工黨在利物浦召開黨大會之際,英國柴油零售均價一舉創下歷史新高。RAC數據顯示,周一(9月28日)全國平均柴油價格升至每公升199.18便士,打破 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後創下的199.09便士紀錄。由今年2月底美伊衝突爆發至今,柴油價格急升四成,深層影響民生。與此同時,英國十年期國債拍賣中標收益率重見1999年高位,凸顯「借債派糖」的利息負擔日益沉重,致使政府在應對能源危機與國防開支上升時顯得捉襟見肘。 「隱形通脹稅」 柴油是現代工業社會的「經濟血液」。從跨國物流的重型貨車(HGV)、農場的採收機械到建築工地的大型工程車,均須仰賴柴油運轉。柴油價格狂飆侵蝕經濟,轉化為向全社會徵收的「隱形通脹稅」: 柴油成本暴漲,農夫在播種與採收階段的營運開支大幅上升;加之化肥與飼料運輸開支同步上漲,農場出場價(Farm-gate price)被迫抬高。鮮奶、新鮮肉類與蔬果由加工廠運往中央配送中心時,須仰賴配備獨立柴油發電機組的冷藏貨車(Reefer...
中秋佳節,「特習」華府論劍,有轟炸機低飛贈慶;有《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的〈One Day More〉出演國宴;兩國元首在鏡頭前展現出管理大國分歧的姿態。而作為這場外交大戲背景板的美債市場也熱閙非常。 本周三與周四,美國財政部相繼標售5年期及7年期國債,市場認購反應極其冷淡,隨即引發新一輪美債拋售。各期限收益率全線上揚,30年期美債收益率在周五直逼 5.525% 的高位,短短三個交易日內遽飆四分之一厘(25個基點)。...
華爾街的金科玉律向來是「永遠不要與莊家(美聯儲)對賭」。然而,在浩瀚無垠的資本大海面前,莊家有時也難敵市場巨浪。 美國財政部本周正式宣布啟動長年期美債回購計畫,最終金額落定於60億美元。儘管這數字高於官方先前預告的「最少40億」,但相較於龐大至逾40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總量,不過是投石入海。而且這個規模還低於華爾街原先預期的100億美元下限。 霸氣盡失 當周三靴子落地,交易員們毫不客氣地拋售美債。十年期與三十年期美債殖利率不跌反升,到了周四更雙雙刷出近年新高,分別飆升至4.926%及5.352%。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一改往日的霸氣與狂妄,坦言自己只能盡力「放緩價格劇烈波動」,無法扭轉美債價格下行的大勢。 就在幾天前,因應日圓劇烈回升,自信滿滿的貝森特才在媒體面前誇下海口,為擁有無可比擬的「不對稱資訊優勢」的「莊家」,對日本央行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誰想對賭,儘管試試!」然而,僅僅一次不及預期的回購規模,就讓這位「莊家」露出窘態。倘若本周五即將公布的通脹數據(CPI)再度顯示物價升溫,市場的反應可想而知。 重啟升息只是時間問題...
過去三十年,全球金融市場呈現一套完美的資金循環:以中國及日本為代表的東亞國家,憑藉勤勞人口與製造業優勢,源源不絕地生產並累積龐大儲蓄;這些儲蓄隨後透過購買美國國債等金融資產,回流至歐美等消費國;消費國獲得廉價資金後繼續進口 商品。這套循環為全球帶來了長達數十年的低通脹 與「超低利率或負利率時代」。 然而,這個近乎完美的循環,正被一場歷史上最吸金的科技競賽打破。 超高AI基礎建設投資額 高盛(Goldman Sachs)上月發表專題報告,估計2026...
二十國集團(G20)峰會落幕,全球債券市場隨即再掀巨浪,各國國債收益率普遍回升。其中,指標性的日本十年期國債(JGB)收益率自1996年以來首次衝破3%大關。在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公開放話希望日本升息後,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旋即釋放鷹派訊號,重申將維持加息路徑;甚至有審議委員表態,不排除單次加息2至3碼(50至75個基點)的激進選項。然而,即便日央行拋出強硬立場,十年期日債收益率僅由3.027%高位微幅回落至3.003%,反映金融市場對當局控制通脹的決心與能力依然深懷疑慮。 表面上看,日債收益率攀升不過是日本央行在通脹壓力下走向貨幣政策「正常化」的又一步驟;然而,回顧過去數十年日本央行的「血淚史」,這實質上是日本自1985年《廣場協議》(Plaza Accord)啟動「超寬鬆貨幣試驗」的終章。 《廣場協議》 要理解日本今日的困局,必須重回1980年代初期的全球地緣經濟大局。當時美國在列根(Ronald Reagan)政府執政下,實施「大幅減稅」與「擴張國防開支」相結合的寬鬆財政政策;與此同時,美聯儲主席沃爾克(Paul...
美聯儲主席沃什(Kevin Warsh)在Jackson Hole全球央行年會上放出強硬鷹派講話,明言若通脹未能快速回到貨幣政策目標,聯儲局便「仍有工作要做」。他能否替自己、也替美聯儲挽回幾分信用,答案至少暫時是肯定的。 清晰的政策底線 市場最喜歡央行行長說話清楚,卻又最怕他說得太清楚。沃什這次顯然交足功課。在Jackson Hole逾3500字的講稿裡,他一改央行「少說話」的主張。上次FOMC記者會後,沃什被批評立場含糊,既沒有清楚交代通脹前景,也沒有說明在什麼條件下會加息。這一次,他拋出一個相當清楚的政策底線。 沃什坦言,聯儲局必須確信,潛在通脹正清晰而且以足夠快的速度走向2%;否則,「仍有工作要做」。央行術語向來九曲十三彎,這句話卻已相當接近白話:通脹若不合作,加息的傢伙仍放在桌上。他更特別強調,價格穩定目標是以PCE物價指數計算的2%通脹率,而短期利率仍是聯儲局實現雙重使命的主要工具。換言之,美聯儲不會因為金融市場、長債市場,甚至白宮有所期待,便另闢蹊徑,以擴大資產負債表代替利率政策。...
上文提到美債供需失衡,三十年期美國國債孳息率就衝上2007年以來高位,最高見5.34%左右;美國國債總額亦在8月19日首次越過40萬億美元大關。就在債市風聲鶴唳之際,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突然宣布加碼回購美債。 上周三(8月19日)貝森特宣布把財政部長期國債流動性支援回購的單次規模,由原來最多20億美元提高至至少40億美元,涵蓋10至20年及20至30年期國債;措施由9月9日開始,延續至11月4日。時間表看似技術安排,卻恰好跨越11月3日中期選舉,市場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消息公布後,三十年息率由5.34%附近回落至5.19%,十年期亦由4.75%左右跌至4.64%。可是沒維持多久,翌日市場便重新計數,三十年息率回升至5.28%,十年期亦重上4.74%。美國財政可以買債,卻不能變出鈔票;可以改變債務的期限結構,卻不能改變債務的總量。財政部的回購,本質上是債務管理,而不是量化寬鬆。它可以趁市場流動性不足時買回較長年期債券,改善市場功能,亦可以藉此發出「財政部不會坐視長息失控」的訊號。但40億美元一筆的回購,放在約32.2萬億美元的可交易美債市場之中,終究只是小石投湖。 愈堆愈高的債山 問題更在於,美國如今面對的不是一宗債券交易,而是一座愈堆愈高的債山。美國聯邦債務跨過40萬億美元這道心理關口,並非單純多了一個醒目的數字。40年前,美國國債還不足2萬億美元;2008年金融海嘯前夕,亦只有約9萬億美元。金融危機之後,低息、QE、疫情紓困、減稅與財政刺激輪番上場,債務遂像複利般增長。今天的40萬億美元,正是過去多年「先借再算」政策累積下來的帳單。美國債務在不足五年間已增加約三分之一,速度之快,甚至令原先的預測屢次落空。 貝森特出身市場,對債券、美元和市場心理自然比一般財政官員敏感。這一次出手,與其說是要用40億美元扭轉債市,不如說是向市場發出訊號:財政部看見了問題,而且願意動手。只是交易員的眼睛比政治家的耳朵更精明。財政部沒有印鈔機,可以回購長債,卻必須為政府赤字繼續發債;長債少發一點,短債便可能多發一點。這只是「減長增短」的財技:可以把債務的期限往前挪,卻不能把債務本身消失。...
上文談到中東戰火未熄、歐洲旱情嚴重,加上厄爾尼諾氣候現象可能推波助瀾,英倫銀行要把通脹重新壓回2%目標,這場硬仗確實不好打。美國的處境則更為複雜:一方面是聯儲局面對關稅、能源及供應鏈等新一輪通脹壓力,另一方面是財政赤字年年有增無減,發債如流水,供需矛盾日益明顯,推高發債成本。 美聯儲主席沃什(Kevin Warsh)今年5月正式接掌聯儲局,前主席鮑威爾留下的難題並未因換人而消失。更棘手的是,白宮希望息口下降以減輕政府債息負擔,而債市卻未必願意配合。長債息率由市場決定,財赤愈大、供應愈多,投資者要求的風險溢價愈高;息率上升又增加利息支出,形成惡性循環。 國債供應無休止地增加 美國過去最大的財政優勢,是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令全世界都願意「埋單」。華府可以年復一年發債,而投資者亦樂於持有這種被視為「無風險」的資產。問題在於,「無風險」並不等於「無成本」。當美國國債供應無休止地增加,全球投資者吸納新債的胃口沒有同步擴大,價格自然要作調整;債券價格下跌,孳息率便上升。 最近的國債拍賣,正是這個供需矛盾的寫照:8月13日,美國財政部拍賣250億美元30年期國債,得標孳息率高達5.216%,創2001年以來最高;10年期美債亦出現同樣情況,8月12日,財政部拍賣420億美元10年期國債,得標孳息率升至4.683%,創2007年以來最高。 聯儲局可以決定隔夜利率,卻不能命令投資者以多少息率買10年或30年期國債。短息是貨幣政策的領地,長息卻是財政信用的溫度計。當30年期美債要付5.2厘以上,意味市場對長期通脹、財政供應及持有美債的風險,要求比過去更高的補償。...
美伊戰事斷斷續續打了半年,霍爾木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至今仍未恢復正常航運。油價、運費、保險費與化肥價格因戰事上升,能源成本由油井一路傳到農田,再由農田傳到超市貨架;戰火未熄,食品通脹先行。聯合國糧農組織(FAO)最新數據顯示,全球食品價格指數7月升至逾3年高位,穀物、糖及植物油價格尤見升勢。偏偏踏入下半年,極端氣候又來個「火上加油」。 夏天吃掉冬糧 今年英倫天氣之乾,已非一般「陽光普照的夏天」那麼簡單。7月英格蘭及威爾斯錄得有紀錄以來最乾旱的7月,英格蘭平均雨量僅6.5毫米,不及正常水平一成;南英格蘭更創近200年來最乾月份紀錄。倫敦不少地方更出現整個7月滴雨不沾的情況。草地由綠轉黃,水塘水位下降,農田缺水,本來以「多雨」見稱的英國,也開始有了南歐的模樣。 英倫如此,歐陸更不遑多讓。連番熱浪與乾旱令萊茵河、多瑙河及意大利波河水位偏低,河運受阻之餘,部分依賴河水冷卻的工業及核電設施亦面對供水壓力。法國、意大利及西班牙的農業損失估計已達數十億歐元。對農夫而言,天旱不是氣象台上的一個符號,而是穀物少收、牧草不足;對消費者而言,則是超市開支節節上升。 牧草減產,農戶惟有提早動用原本留待冬季的飼料。若夏天已吃掉冬糧,冬天吃甚麼?答案很簡單:買進口飼料;而進口飼料又要燃油、化肥、船運。如此環環相扣,便形成一條超終「通脹食物鏈」——戰爭推高能源,乾旱打擊農產,能源又推高農業成本,最後由消費者埋單。...
英國地區議會選舉未開鑼,債市已先作反應。三十年期國債孳息率周二飆至 5.79%,創 1998 年以來新高;十年期重越 5%,五年期逼近 4.6%。長債升勢尤勁於短債,所折射者,並非單純利率預期,而是市場對英國「管治風險」的再定價。 債市的疑問其實不複雜:若施紀賢領導的工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