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聯儲主席沃什(Kevin Warsh)在Jackson Hole全球央行年會上放出強硬鷹派講話,明言若通脹未能快速回到貨幣政策目標,聯儲局便「仍有工作要做」。他能否替自己、也替美聯儲挽回幾分信用,答案至少暫時是肯定的。 清晰的政策底線 市場最喜歡央行行長說話清楚,卻又最怕他說得太清楚。沃什這次顯然交足功課。在Jackson Hole逾3500字的講稿裡,他一改央行「少說話」的主張。上次FOMC記者會後,沃什被批評立場含糊,既沒有清楚交代通脹前景,也沒有說明在什麼條件下會加息。這一次,他拋出一個相當清楚的政策底線。 沃什坦言,聯儲局必須確信,潛在通脹正清晰而且以足夠快的速度走向2%;否則,「仍有工作要做」。央行術語向來九曲十三彎,這句話卻已相當接近白話:通脹若不合作,加息的傢伙仍放在桌上。他更特別強調,價格穩定目標是以PCE物價指數計算的2%通脹率,而短期利率仍是聯儲局實現雙重使命的主要工具。換言之,美聯儲不會因為金融市場、長債市場,甚至白宮有所期待,便另闢蹊徑,以擴大資產負債表代替利率政策。...

  • 上文提到美債供需失衡,三十年期美國國債孳息率就衝上2007年以來高位,最高見5.34%左右;美國國債總額亦在8月19日首次越過40萬億美元大關。就在債市風聲鶴唳之際,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突然宣布加碼回購美債。 上周三(8月19日)貝森特宣布把財政部長期國債流動性支援回購的單次規模,由原來最多20億美元提高至至少40億美元,涵蓋10至20年及20至30年期國債;措施由9月9日開始,延續至11月4日。時間表看似技術安排,卻恰好跨越11月3日中期選舉,市場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消息公布後,三十年息率由5.34%附近回落至5.19%,十年期亦由4.75%左右跌至4.64%。可是沒維持多久,翌日市場便重新計數,三十年息率回升至5.28%,十年期亦重上4.74%。美國財政可以買債,卻不能變出鈔票;可以改變債務的期限結構,卻不能改變債務的總量。財政部的回購,本質上是債務管理,而不是量化寬鬆。它可以趁市場流動性不足時買回較長年期債券,改善市場功能,亦可以藉此發出「財政部不會坐視長息失控」的訊號。但40億美元一筆的回購,放在約32.2萬億美元的可交易美債市場之中,終究只是小石投湖。 愈堆愈高的債山 問題更在於,美國如今面對的不是一宗債券交易,而是一座愈堆愈高的債山。美國聯邦債務跨過40萬億美元這道心理關口,並非單純多了一個醒目的數字。40年前,美國國債還不足2萬億美元;2008年金融海嘯前夕,亦只有約9萬億美元。金融危機之後,低息、QE、疫情紓困、減稅與財政刺激輪番上場,債務遂像複利般增長。今天的40萬億美元,正是過去多年「先借再算」政策累積下來的帳單。美國債務在不足五年間已增加約三分之一,速度之快,甚至令原先的預測屢次落空。 貝森特出身市場,對債券、美元和市場心理自然比一般財政官員敏感。這一次出手,與其說是要用40億美元扭轉債市,不如說是向市場發出訊號:財政部看見了問題,而且願意動手。只是交易員的眼睛比政治家的耳朵更精明。財政部沒有印鈔機,可以回購長債,卻必須為政府赤字繼續發債;長債少發一點,短債便可能多發一點。這只是「減長增短」的財技:可以把債務的期限往前挪,卻不能把債務本身消失。...

  • 上文談到中東戰火未熄、歐洲旱情嚴重,加上厄爾尼諾氣候現象可能推波助瀾,英倫銀行要把通脹重新壓回2%目標,這場硬仗確實不好打。美國的處境則更為複雜:一方面是聯儲局面對關稅、能源及供應鏈等新一輪通脹壓力,另一方面是財政赤字年年有增無減,發債如流水,供需矛盾日益明顯,推高發債成本。 美聯儲主席沃什(Kevin Warsh)今年5月正式接掌聯儲局,前主席鮑威爾留下的難題並未因換人而消失。更棘手的是,白宮希望息口下降以減輕政府債息負擔,而債市卻未必願意配合。長債息率由市場決定,財赤愈大、供應愈多,投資者要求的風險溢價愈高;息率上升又增加利息支出,形成惡性循環。 國債供應無休止地增加 美國過去最大的財政優勢,是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令全世界都願意「埋單」。華府可以年復一年發債,而投資者亦樂於持有這種被視為「無風險」的資產。問題在於,「無風險」並不等於「無成本」。當美國國債供應無休止地增加,全球投資者吸納新債的胃口沒有同步擴大,價格自然要作調整;債券價格下跌,孳息率便上升。 最近的國債拍賣,正是這個供需矛盾的寫照:8月13日,美國財政部拍賣250億美元30年期國債,得標孳息率高達5.216%,創2001年以來最高;10年期美債亦出現同樣情況,8月12日,財政部拍賣420億美元10年期國債,得標孳息率升至4.683%,創2007年以來最高。 聯儲局可以決定隔夜利率,卻不能命令投資者以多少息率買10年或30年期國債。短息是貨幣政策的領地,長息卻是財政信用的溫度計。當30年期美債要付5.2厘以上,意味市場對長期通脹、財政供應及持有美債的風險,要求比過去更高的補償。...

  • 特朗普提名沃什(Kevin Warsh)為下任聯儲局主席,令市場對美元信心稍增,引發黃金白銀等避險投資品的價格暴升後顯著回落;另外人工智能應用逐漸普及,令不懂撰寫電腦程式的普通人也能使用程式作複雜的資料搜索及數據分析,引發多家軟件及數據交易公司股價大跌,於本周二合共蒸發了高達3000億美元的市值,令全球關注人工智能將顛覆許多現存行業,導致大量從業員失業。 沃什是利率鷹派? 沃什獲提名當聯儲局主席,金融市場為什麼會給予正面反應? 據美國媒體分析,由於特朗普過去一年不斷抨擊聯儲局主席鮑威爾,批評他沒有按白宮意願大幅減息刺激經濟,甚至動用刑事調查機構對針聯儲局一項建築工程,令金融市場擔心聯儲局會失去獨立性,按政治需求處理美元利率,偏離過往聯儲局以壓抑通脹為主調的一貫方針。許多投資者因此看淡美元前景,把部分資金分散到黃金、白銀,甚至虛擬貨幣上去,助長了黃金暴升的趨勢(黃金去年10月才突破每盎司4000美元歷史高位,今年1月便升穿5000美元)。 如今特朗普公布的繼任人選,過去擔任聯儲局理事時曾多次發言主張加息,令投資者覺得他不會任意降低利率,把他歸入「利率鷹派」行列。這個提名因此被視為有利於穩定美元,間接削弱了黃金等避險商品的價值。 不過,有不少美國經濟圈子知名人士指出,說沃什是利率鷹派很可能是誤解。他過去發言贊成加息時,是民主黨總統執政,他懂得迎合白宮才以各種理由支持加息,當中並無堅實的經濟理論基礎及連貫的經濟分析。到特朗普2024年末贏得大選,他便轉調支持減息,政治取向異常靈活,顯示他的獨立性其實不強。雖然如此,由於他的金融監管或執業經驗遠遜於幾位前聯儲局主席,在聯儲局理事議息會議上,很難說服其他理事,就算伙同特朗普委任的另兩名理事,暫時仍無法令聯儲局一面倒跟著白宮走,沃什有可能成為一個弱勢主席。...

  • 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掌控利率升降的聯邦儲備局發動攻勢,繼提早宣布新主席人選,削弱現任主席權威,最新動作是試圖以行為失當名義撤銷聯儲局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職務。庫克稱特朗普提出的按揭詐騙指控並無證據,不構成法律上的撤職理由,將入禀法院尋求清白。 事件引發金融界廣泛關注,擔憂特朗普擬全面控制聯儲局,使其失去政治獨立,今後將按白宮政治意願來調控金融市場。前聯儲局主席耶倫迅速開腔,指特朗普的行動不單違法,更是極度危險。 聯儲局失獨立性兼可信性 曾擔任財長的前聯儲局主席耶倫在《金融時報》發表的評論中説,特朗普政府欲逼使聯儲局減息,視之為政府當前急切要務,是為了減輕政府37萬億美元債務的利息成本。這樣做的後果很可能帶來災難,歷史上有許多教訓,例如1920年代的德國、二戰後的匈牙利,以及近年的阿根廷和土耳其,每個教訓的國家名字不同,但故事內容一樣,政治家接管中央銀行,逼央行買政府債或降息,以減輕政府舉債成本。 耶倫指,央行一旦政治化,後果就是通脹惡化、增長波動、貨幣貶值。美國在二戰期間也曾這樣做,逼央行維持低利率來支持戰時財政,結果引發高通脹,所以在1951年財政部與聯儲局達成共識,聯儲局只以保持物價穩定及最高就業率為目標調控利率,國會亦立法予以支持。...

  • 剛過去的星期五,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公布7月非農就業數據。數據之差,不僅打破美國經濟「軟着陸」的幻象,更在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積極施壓聯儲局減息之際,為兩位持不同意見的聯儲局理事——沃勒(Christopher Waller)與鮑曼(Michelle Bowman)——的立場增添了幾分理據。 誠然,7月非農新增職位僅7萬3千,遠遜市場預期的10萬,若只此而已,尚可歸咎於暑假效應或計算誤差,然而數據真正震撼之處,在於5月及6月的就業增幅遭大幅向下修訂,兩月共「蒸發」25萬8千個職位,這並非瑣碎的技術調整,而是足以改變整體趨勢的根本性修正。三個月平均新增職位由15萬銳減至僅3萬5千,是明顯的警號。 消息一出,特朗普立即於社交媒體發文要求解僱BLS局長麥肯塔費(Erika McEntarfer),並再次揚言應「把鮑威爾趕去養老院」。此舉既引發市場對統計誠信的深層憂慮,亦令人回想1970年代尼克遜總統操控勞工數據,以及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干預央行的歷史先例,皆導致通脹惡化與資金外逃的教訓。...

  • 日前談及鮑威爾(Jerome Powell)面對「非經濟」壓力之大考,聯儲局能否在政治與數據之間劃出清晰界線,關乎美元信譽與全球貨幣秩序之穩固。如今,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7月議息結果與第二季GDP數據先後出爐,誠可謂「一實一虛」,可作互證。 決議結果不令人意外,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維持於4.25%至4.50%,幾無改動。但兩名理事的異議票,卻如裂隙中的火苗,在官式語調下暗藏張力;而政策聲明的語焉不詳,亦顯示決策核心對未來利率路徑仍抱高度不確定。 聲明簡至不能再簡,改動只一語 本次FOMC會後聲明,較上月更簡潔,唯一實質性改動,是加入一句:「今年上半年經濟活動增長已見放緩」(growth of economic...

  • 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將於本周二、三(7月30日至31日)召開例會,市場焦點無疑是聯邦基金利率會否下調0.25厘。惟較利率決定更受關注者,乃聯儲局能否維持其「制度性中立」地位,抵禦來自白宮愈趨急切的政治壓力;鮑威爾(Jerome Powell)此役乃是為後伏克爾(Paul Volcker)時代延續數十載之貨幣政策獨立性立下最後防線。若說利率是技術操作,獨立性則為制度根本。今次會議不過是市場對美國央行「能否一如既往堅守原則」的公開大考。四分一厘之外的真風險表面看來,是減息與否的技術爭論;實則背後隱伏的,乃市場對政策決策機制信心的鬆動。假若投資者開始相信利率變動不再純以通脹與就業數據為依歸,而轉由總統競選節奏所驅,則四分一厘的實際影響,遠不及信譽損失來得深遠。屆時,美債長端收益率的期限溢價或急速攀升,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穩定預期亦將動搖,而聯儲的「2%通脹錨」將淪為空談,市場將重新評估央行意志是否堪信。此類「信念危機」一旦萌芽,便難根除。投資者之疑心,非四分一厘可息。委員意見分歧 白宮干預頻仍7月中旬,兩位聯儲理事分別發聲,立場迥異:沃勒(Christopher Waller)認為近期通脹放緩、工資增幅下降、就業動能疲弱,足以構成減息理據;庫格勒(Adriana Kugler)則認為關稅傳導尚未完全顯現,企業目前仍以舊價出貨,價格上漲尚在路上。紐約聯儲總裁威廉斯(John Williams)則折衷表述,指現時影響尚屬溫和,但未來兩三季關稅將逐步推升通脹達一個百分點。這種「一數多解」的經濟形勢,容許技術上出現「可減、可不減」的模糊地帶,正因如此,貨幣政策決策過程的「純潔性」愈發重要。須明確讓市場看到,若減息,是因應經濟模型,而非總統脅逼。然而,7月23日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 美國一紙停火協議突如其來,迅速為持續12日的以色列與伊朗衝突劃上暫時句號。美國選擇以「快刀斬亂麻」式外交主導停火,既為市場注入安定劑,亦符合華府一貫戰略考量——伊拉克戰爭的教訓早已揭示,曠日持久的地面戰不僅損兵折將,更導致軍費爆炸式膨脹。美國國防預算已連年突破8000億美元,戰略重心又需兼顧俄烏、印太等多線博弈,實難承受另一場中東泥淖。 然而,雖然中東火藥味暫歇,市場卻已將焦點迅速轉回經濟戰場,貿易衝突、財政懸崖與聯儲局政策走向,構成新一輪不確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軍事層面的暗湧並未因中東停火而消退,反而正加速蔓延至大西洋彼岸。北約(NATO)日前拍板,設定2035年前國防開支須達GDP 5%的新目標,其中3.5%為傳統軍備開支,餘下1.5%則涵蓋網絡安全、軍事流動性等防務相關投資。此舉標誌着歐洲重整軍備時代正式開啟,冷戰式軍備競賽捲土重來。 但即使在「盟友」框架下,各國利益盤算分歧依舊明顯。西班牙就選擇拒絕硬性GDP比例指標,改推「能力兌現」模式,突顯北約內部在擴軍議題上各有計算。 美國的雙重壓力 歐洲軍費提速背後,正是地緣博弈全面升級的縮影。真正短兵相接的,則是經濟政策與金融市場。首先,特朗普力推的「解放日」(Freedom...

  • 美國聯儲局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周三再次決定維持利率不變,英倫銀行也將於本月20日再度議息。由於早前公布的四月通脹數據顯示核心通脹率乃高踞不下,市場普遍估計議息結果也將維持不變。周三早上,美國通脹數據出爐,市場還以為形勢大好,聯儲局9月 18日 減息在望。但公布議息結果及點陣圖後,形勢又急轉直下。而且19名成員中的11名認為今年只會減息一次,甚或基本沒有減息的必要。看了點陣圖後,市場估計聯儲局雖然9月仍有可能減息,但今年12月才減息四分之一厘的機會更大。 資料來源:聯儲局 「要開始減息的話,我們還要看到更多理想的數據」聯儲局主席鮑威爾(Jeremy Powell)在會後被記者問及為何通脹放緩仍然不減息時說。他在記者會結束前明示,數據主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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