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旺角新華戲院,一九六八 一九六八年,我十九歲,還未進大學。由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執導的《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在旺角新華戲院上映,我去看的那一場,全院大概只坐了二三十人。開場之後不久已有人離座,那種沒有動作、對白、鏡頭一動也不動的節奏,在當年的旺角是不可思議的東西。我坐到最後一格畫面。那時人類還未登陸月球,銀幕上那個一面旋轉一面接駁太空船的輪形太空站,配著約翰・史特勞斯的圓舞曲,對一個剛畢業的中學生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經驗。我說不出自己看見了甚麼,只知道有些東西被打開了,一個星期之內又去看了第二次。 五十八年之後,我在英國的戲院看諾蘭(Christopher...

  • 上文提到美債供需失衡,三十年期美國國債孳息率就衝上2007年以來高位,最高見5.34%左右;美國國債總額亦在8月19日首次越過40萬億美元大關。就在債市風聲鶴唳之際,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突然宣布加碼回購美債。 上周三(8月19日)貝森特宣布把財政部長期國債流動性支援回購的單次規模,由原來最多20億美元提高至至少40億美元,涵蓋10至20年及20至30年期國債;措施由9月9日開始,延續至11月4日。時間表看似技術安排,卻恰好跨越11月3日中期選舉,市場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消息公布後,三十年息率由5.34%附近回落至5.19%,十年期亦由4.75%左右跌至4.64%。可是沒維持多久,翌日市場便重新計數,三十年息率回升至5.28%,十年期亦重上4.74%。美國財政可以買債,卻不能變出鈔票;可以改變債務的期限結構,卻不能改變債務的總量。財政部的回購,本質上是債務管理,而不是量化寬鬆。它可以趁市場流動性不足時買回較長年期債券,改善市場功能,亦可以藉此發出「財政部不會坐視長息失控」的訊號。但40億美元一筆的回購,放在約32.2萬億美元的可交易美債市場之中,終究只是小石投湖。 愈堆愈高的債山 問題更在於,美國如今面對的不是一宗債券交易,而是一座愈堆愈高的債山。美國聯邦債務跨過40萬億美元這道心理關口,並非單純多了一個醒目的數字。40年前,美國國債還不足2萬億美元;2008年金融海嘯前夕,亦只有約9萬億美元。金融危機之後,低息、QE、疫情紓困、減稅與財政刺激輪番上場,債務遂像複利般增長。今天的40萬億美元,正是過去多年「先借再算」政策累積下來的帳單。美國債務在不足五年間已增加約三分之一,速度之快,甚至令原先的預測屢次落空。 貝森特出身市場,對債券、美元和市場心理自然比一般財政官員敏感。這一次出手,與其說是要用40億美元扭轉債市,不如說是向市場發出訊號:財政部看見了問題,而且願意動手。只是交易員的眼睛比政治家的耳朵更精明。財政部沒有印鈔機,可以回購長債,卻必須為政府赤字繼續發債;長債少發一點,短債便可能多發一點。這只是「減長增短」的財技:可以把債務的期限往前挪,卻不能把債務本身消失。...

  • 來到摩洛哥北部的丹吉爾(Tangier),有一個我心心念念想要探訪的地方。不少人只知馬可波羅(Marco Polo)的大名,但其實在阿拉伯世界,有一位更為顯赫的大旅行家,名叫伊本·白圖泰(Ibn Battuta)。 白圖泰於1304年在丹吉爾出生,21歲時踏上旅途,足跡遍佈非洲、中東、亞洲,行程超過十一萬七千公里。西方不少著作總稱他為「阿拉伯世界的馬可波羅」,但對阿拉伯人而言,馬可波羅才是「西方的白圖泰」。 表露真性情的遊記 阿拉伯語中 Rihla...

  • ▌[城市亂彈]畫家簡介vawongsir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曾任中學視藝科教師。港區國安法生效後,政府指他的作品涉及反政府題材,教育局以此裁定他專業失德。出版插畫集有《假如讓我畫下去》、《我在老地方等你》、《加多雙筷》等,現居台灣。

  • 接過學校委任作為校董(school governor)的電郵,開始了英倫中學校董之旅。 首先,自己是先成為準成員 (Associate Member)而非正式成員。明白到作為英倫學校甚至是社會的新丁,校董會實需要對我多作觀察。不過,準成員除了在校董會全體會議沒有投票權外,可以出席校董會會議及全權參與轄下各個委員會,能全面參與校董會的各種事務,其實與正式成員分別不大。由於自己擁有教學經驗,就順理成章參與了課程委員會,其他轄下委員會還有資源財務、薪酬、校長評核等等。 正式履行校董職責之前,當然要對校董的權責有深入的了解,並掌握所需的各樣資訊與知識,為未來的參與做好準備。其實早在等候各校回覆之時,協助的中介就已介紹了一個名為「GovernorHub」的網上平台,當中既有大量可供校董進修的網上課程,同時不斷提供教育界的最新發展資訊。成為了校董後,更知道原來校董會亦採用其提供的電郵平台作為內部通訊之用,由此可見,對於全英倫義務校董的行政及資源支援,發展已經非常成熟,也反映了社會對校董在參與學校管治的期望,是實質具體而非徒具形式的。 仔細瀏覽GovernorHub的網上培訓課程資源,實在非常豐富。最切合我這個新任校董的,自然是迎新入職課程(Induction);這些迎新課程,更因應不同種類的學校或校董身份而再作分類(例如社區公校、學院或信託學校、家長校董、教師校董等等),可說是細緻入微。...

  • 中東戰局進入微妙狀態,伊朗向美國中東盟友開火,美軍沒有立即報復,總統特朗普對外聲稱與伊朗談判有進展,還警告盟友阿曼勿阻撓和談,否則轟炸阿曼,此一說法令美國盟友震驚;與此同時,美國調動航母布防,讓駐守西太平洋的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前往中東接替輪值逾二百天疲態畢露的林肯號,引起外界關注西太平洋出現戰略空隙;而特朗普因不滿南韓沒支持打伊朗,突然大幅削減美韓聯合軍演,並放聲氣欲修補與北韓關係,令亞太局勢變得極其微妙。 到底美國是否在破壞傳統西方同盟,逼使盟友另尋出路?《外交事務》刊出美國前副國務卿坎貝爾文章,指特朗普的確損害了傳統同盟關係,但中國經濟、科技及軍事的強勢冒起令傳統西方世界成員別無選擇,唯有與美國加強聯繫協作,來達致戰略平衡。 美國拆西牆補東牆,把西太平洋航母調去中東,卻沒有航母填補空隙,露出了戰略真空;加上對伊朗戰爭持續多月,消耗了大量積存彈藥,兵老師疲且無法解除中東諸產油國所受威脅;美軍駐中東基地也屢受侵擾,令美國軍事壓制乃全球安全保障的神話破滅。筆者在網上看到一則評論,指當年美國撤軍越南,觸發蘇聯陣營大事擴張,全賴中蘇交惡、中國轉投美國懷抱,美中聯手才保持了亞洲地區穩定。 如今中美關係緊張,美國在國際上的鎮懾力量減退,其戰略退縮會否引發競爭對手誤判,如認為美軍無力介入印太地區衝突,從而引爆另一輪的地緣熱點衝突?筆者認為,這個提問值得深思,剛好新一期《外交事務》雜誌有一篇文章討論此課題,便以此和讀者作進一步探討。 認定中國是威脅 坎貝爾在《外交事務》發表的文章坦然承認,美國諸多盟友對美國相當不滿,欲另尋出路。例如加拿大和芬蘭的領導者便提出,可以另組中等實力國家同盟,避免受美國欺凌;法國和德國領袖也提過另起爐灶的主張,未來歐洲防務由歐盟國家主導。 不過,他認為客觀環境不容許西方盟國與美國脫鈎。所謂客觀環境,坎貝爾主要指三方面,一是中國在國際貿易上的強勢,令不欲本國經濟被中國製造主宰的國家,變得更倚賴美國市場;第二方面是人工智能科技革命,美中兩國遙遙領前,其餘國家只能二擇其一,傳統西方國家就算想擺脫美國科技巨企壟斷,也不會願意改由中國科企壟斷;第三方面是美國退縮逼使盟友大幅增加軍費開支,這些資金可買什麼武器呢?到最後還是美國戰機和導彈最受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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