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馬拉喀什,前往西撒哈拉(Western Sahara)的首府阿雍(Laayoune)。這個地方的中文名字有多個譯法,不只是港台的華文使用習慣不同,更是基於對字詞的理解。地名本身是「水泉」之意,但開首的 La、El 或 Al,均屬定冠詞,不作翻譯亦可,所以 Laayoune 的中文譯法,就有拉雍、阿尤恩或阿雍。阿雍最為簡潔,我在遊記中也會用此翻譯,當然還有另一原因,就是三毛也選用這個譯名。...

  • 遊走在摩洛哥,走訪丹吉爾(Tangier)與非斯(Fes),新舊市區均保存完好,漫步其中也是賞心樂事。然而來到馬拉喀什(Marrakesh),雖是四大皇城之一,擁有非洲最繁忙的廣場,摩洛哥亦因其命名,但體驗上卻不算太喜歡。大概因為老城區內現代交通與狹窄巷弄交織,空間逼仄,常有電單車在人群中風馳電掣,每行數步便要側身閃避。那種擦身而過的驚險感覺,反倒不及丹吉爾與非斯般從容自在。 摩洛哥大體上可以分為南北兩個部分,北部是摩洛哥主體,南部則是主權有爭議的「西撒哈拉」(West Sahara)。在北部核心地帶,各方面都過於圓滿,反倒令我不知所措,甚至覺得有一絲乏味之感,不願在此久留。 之前提過,摩洛哥的基建水平不俗,然而越往南行,周遭景象的變化越發顯著,彷彿步入通往過去的時光隧道。離開馬拉喀什,南下的唯一選擇是長途巴士。當地有兩間主要的營運商,分別是 Supratours 與...

  • 離開丹吉爾(Tangier),坐上火車,車廂設計與歐洲常見車型如出一轍,與其他非洲國家基建參差不齊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摩洛哥鐵路網的基礎,源於 1912 至 1956 年間法屬保護領(Protectorate)時期的規劃。這份跨越國境的技術支援並未隨時代終結,以 2018 年通車的高鐵(卡薩布蘭卡至丹吉爾)為例,法國提供了...

  • 從歐洲乘船前往非洲,離開英屬直布羅陀後,轉往附近的阿爾赫西拉斯(Algeciras)碼頭登船,抵達摩洛哥丹吉爾(Tangier),船程僅需 90 分鐘,與香港往澳門相若。踏足摩洛哥後,首個念頭竟是:這裡真的不像非洲! 此話多少帶有刻板印象,但甫一下船,只見碼頭燈火通明,街道平整如鏡,全無半點泥濘坑窪。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六世近年大力推動「丹吉爾大都會(Tangier-Metropole)」計劃,斥巨資改善基建。旅館位於舊城中心,入夜後漫步其中,竟絲毫不覺擔驚受怕。我提到這裡不像非洲,大概是對非洲的印象總是道路破損、燈火昏暗,這究竟算不算歧視?我想,若是憑空捏造,那是歧視;若是如實描述,那便是觀察。 除基建外,另一件令我覺得摩洛哥頗「非非洲」的事情,是與食水有關。話說多年前我參加尊者達賴喇嘛的時輪金剛法會之後,改變了購買樽裝水的習慣,盡量避免飲用膠樽裝礦泉水或蒸餾水。每到達一處新地,總會先詢問當地人:水龍頭的水能否直接飲用,抑或需經處理方可飲用? 在埃及,當地人叮囑必須煮沸;在突尼西亞,當地人甚至聲稱煮沸後亦不宜飲用,雖然對此說法半信半疑,但我堅持了十二年的「拒飲樽裝水」的實驗,終究在 2023...

  • 來到摩洛哥北部的丹吉爾(Tangier),有一個我心心念念想要探訪的地方。不少人只知馬可波羅(Marco Polo)的大名,但其實在阿拉伯世界,有一位更為顯赫的大旅行家,名叫伊本·白圖泰(Ibn Battuta)。 白圖泰於1304年在丹吉爾出生,21歲時踏上旅途,足跡遍佈非洲、中東、亞洲,行程超過十一萬七千公里。西方不少著作總稱他為「阿拉伯世界的馬可波羅」,但對阿拉伯人而言,馬可波羅才是「西方的白圖泰」。 表露真性情的遊記 阿拉伯語中 Rihla...

  • 在直布羅陀,我和朋友去了一間由香港人經營的餐廳。東主廖先生來自上水廖氏家族,73 歲,不過已屬第二代移英港人,其父當年先來英國打工做廚師。 店面設有三張拼起來的大枱,廚櫃上供奉著一尊觀音,還有各式香港調味料橫七豎八地擺放著。店員和廚師都似有一些閱歷,說的粵語帶有圍頭口音。如果閉上雙眼,倒真像去了香港的鄉郊小店。 廖先生用粵語招呼我們,說:「你哋係香港嚟㗎?我請你哋飲茶啦。」水滾茶靚,沖了一壺熱茶給我們。他說:「我以前講過喇,如果係香港嚟,自己友就請飲茶。」說罷瞇起眼睛笑,話聲節奏明快,語氣頗為幽默。 「最衰就係脫歐」 他說 15...

  • 說起直布羅陀,二戰時期有一張經典攝影作品,夜色中一架隸屬英國海外航空的道格拉斯「達科塔」客機,掠過直布羅陀巨岩的剪影。未看過照片的讀者,不妨在 Google 搜尋「Douglas DC-3 of BOAC at...

  • 我第一次聽聞直布羅陀(Gibraltar),是在2000年。那年我初到歐洲旅行,使用的是封面印有英國皇家紋章的 BN(O) 護照,經常需要向人解釋,為何香港人持 BN(O) 護照前往歐洲時需要簽證。 當年坊間流傳一個說法,據稱是因為西班牙政府反對。其反對原因居然是認為直布羅陀人是英國屬土(即後來的海外領土)居民,政治地位與 BN(O)...

  • 曾經有兩年多的時間,我的鞋櫃裡只擺著一雙涼鞋,是一款極簡主義的綁繩設計,據說靈感源自墨西哥塔拉烏馬拉族人的跑步涼鞋。那是我當時的標準裝束:一雙綁繩涼鞋、短褲、短袖上衣。不分晴雨,幾乎都是這般打扮。 那時朋友剛好多了一張在香港舉辦的國際藝術展入場券,邀我同行。主辦機構雖然沒有特別的衣著規定,但出席者大多衣香鬢影,至少也穿得相對端正。當時的我想,既然沒有限制,何必為了一個展覽特地添置新衣?於是,我依舊穿著那雙涼鞋,配上一條短褲便入場。到了會場,忽然有人走過來問:「你是藝術家嗎?」 我愣了一下,難道是我這身裝扮太過突兀,對方才誤以為我是那種「很有個性」的藝術家?當時的我太天真,自以為出於「隨性」而穿得過於「與眾不同」,在人群中反而顯得異常突兀,甚至有幾分礙眼。 讓自己不過分搶眼 有次讀到吳靄儀的文章,談及衣著與禮儀,解釋為甚麼在某些場合應該穿得端莊得體,例如西裝、禮服之類。她指出這樣做的重點不是要出風頭,反而是要避免與他人差距過大,穿著恰如其分,讓個人的鋒芒被磨掉,不至於成為場內突兀的一個。 我已記不起文章出自何處,後來詢問作者本人,她隨口簡略說明那套穿衣的生活哲學,但也記不起在哪篇文章提過。或許,這種思想早已內化於她的生活哲理之中,成了如呼吸般自然的存在,已不必深究出自哪一本著作。...

  • 埃及的旅館職員不停游說我參加金字塔旅行團,還說包的士包導遊,但因為推銷過密,反而令我打消參加的念頭。不過金字範圍很大,我也確實想聽講解,否則看得一頭霧水。上網找了一個評分甚高的「Free Walking Tour」,即「自由步行團」。我把「Free」譯作「自由」而不是「免費」,因為需要付小費,只是多少隨心。 導遊名沙里夫,阿拉伯文「高貴」之意,在伊斯蘭世界甚為普遍,通常拼作 Sharif。由於發音近英文Sheriff(警長),導遊戲稱自己是「金字塔警長」。估計這種笑話說過無數次,我們也很識趣地笑。沙里夫自言父母供職於埃及駐美大使館,隨雙親住美國八年;又稱曾從事考古工作,與不少大學教授合作,但薪俸微薄,考慮退休,轉來做導遊。以上背景都是他自述,我當然無從證實,聽了就算。不過他的英文確實很好,解說時像紀錄片主持,有齊起承轉合加懸疑,像看連續劇一樣,逐步拆解金字塔構建之謎。 外星人傑作? 常聽兩個有關金字塔的說法:一是奴隸建造,一是外星人傑作,但他兩個觀點都不認同。估計有二萬名工人建塔,在工人村落遺址可見其住宿條件不俗,包括麵包房、釀酒坊及醫療設施。而且在工人墓地發現骸骨,顯示他們接受過醫療照顧,葬禮亦屬體面,墓塚就在國王旁邊。文獻記載他們按輪班制度工作,來自不同的省份,屬自由民。古埃及人相信國王是「神之子」,為其做事可保證上天堂,吸引不少專才。工人獲分配食物,包括酒肉,不似奴隸待遇。還有,在銘文更刻有工人名字;如果是奴隸,又怎會把名字記在文獻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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