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下旬,我們一家幾口終於取得永居了!收到消息的一刻,充滿喜悅:永居的身份和權利得到確認,而即將升讀大學的孩子,也可以本地生身份繳付學費,心理和家庭財政上的擔子,輕鬆了不少。雖然我們如常的上班,少年如常放暑假、或替人補習賺錢,但在日常之中,即使沒有本錢大魚大肉,我們都覺得要到喜愛的酒吧慶祝一下。日照仍長,為免啤酒肚繼續長大,一家就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四、五年前的瘦小男、女生,今天個子比我高許多了,但見到牧場上的小馬,兩兄妹仍是如斯雀躍;遇到韆鞦如獲至寶,爭先恐後要試一試身手。 回望過去的感恩想起幾年前初冬到埗英倫,天氣雖冷但處於初到貴境的亢奮中,一見到街坊告示版貼出社區活動推廣,知道有球場開設免費兒童足球時段,便立即帶同害羞的孩子去參加。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經黑,一家未有車代步,步行半小時到球場。當孩子在義務教練帶領下踢波,我們兩老就在場邊流鼻涕,好不尷尬。社區義工都很健談,當時我們未開口已猜到我們來自香港。只是足球時段完結,寒風中步行回家時,其實心裏很不爽、不明所以的自責:我不是一個稱職、明智的母親,千山萬水,頂住寒風來踢波?!萬一孩子一到埗就病壞了怎辦?以往孩子出出入入各種課外活動,都是靠外傭姨姨陪伴,現在捱一點寒苦、流一行鼻水就想喊,往後怎樣挺過生活的挑戰?!「港女」也好、「港媽」也好,那種想放手、想學,但又面皮薄的場景,過去四、五年,不知經歷過幾多次。但最終並不是佛系地讓負面情緒過渡,而是珍惜每次與另一半爭執後,大家一同傾談。遇有問題彼此祈禱、坦誠剖白大家想法的不同,再作取捨。途中,遇到很多很多的天使,所以取得永居後都發信息一一報平安和道謝:原本不太熟的友人,在我們到埗後開放家居邀請我們一同過聖誕,又有幸見證這善良的人如何繼續在英國仗義執言,以自己所學協助不少移英港人;給我和外子很多鼓勵和常關心香港情況的義工朋友、教會朋友和同事。還有很多來了英國,但仍然繼續發光的人……實踐民主的功課最重要的,就是常常提醒自己移英的初心。即使英國生活很多不足之處,但從日常生活、孩子這幾年的成長中,我見到、亦希望更好地實踐民主的功課。例如,英國執政黨若推出影響移民或在英港人福祉的政策建議,大家仍然會盡力用合憲的方法去表達關注、申明立場,在工黨上台推出收緊移民政策白皮書、反對中國在皇家鑄幣廠舊址興建超級大使館便是例子。一個月前,幼女的球隊到倫敦參加女子足球錦標賽。這是草根球會聯盟主辦的,為了公平作賽,一律禁止聯賽級別的少青隊成員參加。女兒和隊友到半準決賽時,教練就眼利發現,對方的一隊中,有兩人是來自超班少青足球隊。最終女兒一方輸了一球,無緣擠身決賽。當我隨即開始執拾,想著要開車回家時,女兒和友人一同開會。有女孩侃侃而談,說這是極不公平,要求向主辦方投訴。教練提出這樣做的好處和壞處,但最後都帶同一眾隊員向主辦機構投訴。最後,主辦單位維持原判,但勝出的球隊在餘下的賽事,不能再讓該兩名少青足球員出場。有人可能說,爭取了,但還是不能改變甚麼,何解要花時間做這處事?但我這個場邊阿媽,心中煞是感動。看著孩子與友人一同討論,昂首為自己據理力爭,並讓主辦方知道其不足之處,這不就是民主的實踐嗎?這就是我的老家被褫奪了的,我也深知若兒女仍在彼邦接受教育,這種伸張正義不只不會被鼓勵,還會被狠狠地懲罰。我不願孩子過著違心的學習生活、忘了民主的重要,和作為市民、公民的尊嚴。民主的實踐和公民社會的建立。我想,這就是我的初心。 圖說:當日離港時在機場拍下這張相...

  • 身邊朋友不約而同向我推介《香港四徑大步走》(Four Trails),本以為這種冷門題材入場人數不會多,豈料我進場觀看那早場,居然幾近爆滿,香港人除了喜歡行早山,大概還喜歡看早場。這是紀錄片,我已摸不清何謂「劇透」,但為免被詛咒,必須事先張揚,此文將討論片中細節以及競賽者賽果。 香港四大山徑:即麥理浩、衞奕信、港島、鳳凰,全長 298 公里。常人一年行完已經算好,但片中四徑競者限以六十小時完成。有參加者說:「間中參加注定失敗的事,也是值得。」 有人譽滿而來,二度挑戰,卻因膝痛而止;有負傷上陣者,露出傷口時,現場觀眾「嘶嘶」叫痛;有參加者中途質疑自我,太太打氣擁抱,待丈夫振作出發,獨留下來卻哭成淚人說:「如果我讓他離場,他必定會恨我。」 賽果包括:超前完成、準時達標、失敗退場,或所謂「生存者」——即無法在六十小時完成,卻在七十二小時內走畢全程。起先最少人關注者,反先到達梅窩終點親吻綠色郵筒,破紀錄時卻忍不住爆喊,覺得自己勝之有愧。本來一直大熱的二度挑戰參加者,無奈膝痛離場,卻在終點抱著孩子,歡欣喜跳地見證同賽者的光榮一刻。 這場賽事,無徒勞之說,無勝負之分,在每位參與者身上,好像都能找到共鳴。這部片拍得一點也不激情熱血,但我沒想到純粹的紀錄,居然令觀眾有笑有喊,同苦同樂。 香港之美,不假炫飾,不靠吹氣,山道各具風采,最能道盡真正的香港故事。  ...

  • 極右政治對西方自由民主邦國的挑戰,除了間或爆發像今年7、8月間,在英國多個城市因惡意散播假消息引發的反移民暴力騷亂之外,更為根本的是,傾向極右政治的政黨及其政治,在今天這些邦國中,似乎已日漸成為主流和常規政治的一部分。最近期的一個例子,是今年9月1日德國的地方選舉,其極右政黨AfD(德國另類選擇黨)在東部的Thuringia邦成為得票最多的政黨,取得88個邦議會議席中的32個,成為該邦的最大黨,比佔第二得票最多的中間偏右的CDU(基督民主黨)多出9個議席;在鄰近的Saxony邦,AfD的得票率也僅以些微的差距屈居第二,取得120個邦議會議席中的40個,比排首位的CDU僅少了一個議席。AfD在德國東部兩個邦各取得約三分一的選票,比不少主流政黨還要多。這更是自納粹德國以來,首次有極右政黨在德國的議會選舉中,成為得票最多的政黨。數天前奧地利極右的Freedom Party(自由黨)在全國大選中取得29%的選票,成為得票最多的政黨。這一發展比AfD在德國的地方選舉勝出更具意義。此外,今年6、7月在法國國會大選的二輪投票中,極右的RN and allies(國民集結及聯盟) 贏得了超過37%的選票,也是比其他單一政黨都要多。雖然上述這些極右政黨未能取得過半數的選民支持,加上其他政黨聯手在議會中拒絕與他們結成執政聯盟,這些極右政黨因此未能執政。但如果我們判定,現在極右政治已在這些地方變成了主流政治的一部分,似乎已是不爭的事實。就是在英國,相對激進的右傾政黨Reform UK (英國改革黨) 在今年7月的國會大選中,也取得了超過14%的選票,成為繼工黨和保守黨外得票第三最多的政黨。其會員人數,在大選後也以倍數的增幅達至8萬人,使傾向極右的政治在英國也變得愈來愈重要。愈來愈跟主流政治分不開以研究極端政治為主的歐洲學人Cas...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上次提到,Agnes跟Ken帶著女兒移民到台灣,但一家卻弄得關係緊張不已。Agnes為了重建家庭關係,決定再移民……離開香港的時候,思思只有6歲,幼稚園剛畢業便隨即移民到台灣。對思思來說,一切都是新鮮有趣,唯一只是有點掛念婆婆。思思很快便投入台灣的生活,對她來說,最不習慣是爸爸常在家中悶悶不樂,媽媽卻忙於工作,要到周末才有機會跟她一起玩玩。思思一直在想為什麼以往的家好像熱鬧得多,現在卻只有她跟爸爸。看到爸爸時常不開心的樣子,也令這6歲的小孩子擔心不已,但又不知道可以做甚麼。每當媽媽回家,父母便會吵架,或者不理會對方,思思不明白他們發生什麼事,但緊張得手心出汗,也只好不作聲。孩子的安全感往往在不知不覺間有所改變,孩子在一個陌生環境中生活,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父母更是他們依附的重要人物。如父母關係不穩定,孩子便會更加沒有安全感;如父母也是焦慮無比,孩子只會更覺無助。 三角關係Agnes 眼見女兒跟Ken的關係緊張,便只想解決這個問題而忘記了孩子的真正需要。Agnes 說:「我有想過把思思送回香港,暫時由婆婆照顧,至少不用再擔心她被爸爸責罵。」Agnes 這樣說時,坐在一旁的思思毫無反應,只是一直在看圖書。Agnes...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思前想後,Agnes 跟 Ken 帶著6歲的女兒到台灣生活。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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