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是文化最脆弱的載體。 一個社群可以在離散之後保存節日、飲食、集體記憶,甚至未來發展的共同願景;但語言一旦離開日常生活,便會迅速變成一種「 識聽唔識講」的遺產。再過一代,它可能只剩下幾句問候、幾個親屬稱謂,或者一種模糊的懷舊情感。 這並不是只有香港人面對的問題。世界上許多移民社群,都曾經走過相似的道路。 猶太人在漫長流散中,透過宗教教育、家庭傳承和社群制度保存希伯來文,最後更成功將它復興為現代語言。這是一個罕見而艱難的成功例子。 愛爾蘭獨立後,政府長期投入資源推動愛爾蘭語教育,但英語仍然壓倒性地主導日常生活。即使有國家政策和學校制度支持,語言也未必能自然回到人民的日常生活之中。 蘇格蘭蓋爾語有公共媒體、教育制度和文化保育政策支持,但日常使用者仍然只佔少數。...
你覺得廣東話正在沒落嗎?—— 這條問題,白文杰(Raymond)十年前初到溫哥華卑詩大學擔任粵語課程主任時,已經有人在問了。那時他答:未到瀕危,但有危機。「十年後,我覺得我哋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睇:香港或者廣州嘅環境未必對粵語有利,但無論係語言同文化其實都係活嘅,我甚至當佢係生命體,只要繼續有人撐,即使被打壓被 block(封鎖),佢都會自自然然會流向其他可以增長嘅地方。」 他強調不要妄自菲薄,因為廣東話根本是國際語言,「全球有8千萬人喺唔同地方講緊粵語,多過意大利文同韓文。如果連母語者自己都睇得咁灰,仲點會有人撐?」 Raymond 生於香港,畢業於中文大學,後來到美國修讀語言學碩士,2015年獲聘到溫哥華擔任粵語課程主任。從碩士畢業到落腳卑詩大學之間的八年,他在加州蒙特利的軍方語言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