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 大埔的火光熄滅了,但悲傷仍在蔓延。撰寫此文之時,社交媒體上正傳來一位又一位身穿素服的香港人,默默前往大埔靜靜悼念的景象。遠在世界各地的香港人,一夜又一夜緊盯著屏幕,等待各種最新消息:有人在工作間偷偷刷新手機,有人在海外城市的清晨默默祈禱,有人的社群聊天一整天都停留在那幾張令人心碎的照片上。即使相隔萬里,人們依然深深牽掛。那份牽掛,是人與人之間最原始、最柔軟的連結。 這場大火,再次把我們拋回一個古老而迫切的問題:我們究竟在給下一代示範一個怎樣的世界?我們又希望孩子在怎樣的價值觀中長大? 面對巨大傷痛,我們往往覺得無力;但正是此刻,我們的一言一行、一個念想、一份態度,都悄悄塑造着下一代眼中的人性與社會。若我們希望孩子成為有溫度、有責任、有判斷力的人,那我們作為成年人,作為上一代,就是如此這般的成為孩子學習的模樣。 我們都是人:承認無力、擁抱情緒,才是力量的開始 很多人不願承認,但這樣的災難讓無力感如巨浪般襲來。我們會悲傷、會崩潰、會憤怒,也會在深夜看見新聞時突然落淚。這些反應並不丟臉,它們提醒我們,我們還有感覺,還在乎! 對下一代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們表現得多堅強,而是我們願不願意承認情緒需要被照顧。孩子從大人身上看到的,不應是壓抑,而是如何面對情緒、整理內心、在脆弱中尋找前行的力量。讓孩子知道:悲傷是可以的,哭是可以的,停下來照顧自己更是可以的。真正成熟的大人不是不會倒下,而是倒下後還願意重新站起來。這樣的榜樣,比「我沒事」更有力量。 互助的本能:我們之所以叫作「社會」...

  • 以前未曾離開香港生活,總是說不清楚為甚麼喜歡我城;直到真正走出外地,才恍然明白香港確實與眾不同。山野近在咫尺,不用片刻便可徒步登山,飽覽世界級景致;轉個彎下山,隨意步行已能找到各式美食,或走進戲院看一場好戲。這種幾乎無縫銜接的大都會與大自然共存的格局,在其他城市從未遇上。 有次與拉達克的好友聊天,他問我最喜歡香港甚麼,我笑著回答:「我最喜歡在香港搭電梯時,不用刻意跟人打招呼。」自問性格偏向所謂的「I 人」,有時打開門看見鄰居在門口等候電梯,會假裝有事在身,寧願錯開一程。常聽說外地不少社區街坊十分親切,表面聽來溫馨動人,但設想若長期置身其中,對於習慣保留私人空間的我而言,其實頗感吃力。 不少人覺得香港人冷漠、性急,曾幾何時,我也有此印象。直至風風雨雨,才明白其實香港人並非無情,而是本能地尊重彼此的界線與私隱;日常話不多,但一方有難,八方總會自發伸出援手。 近乎本能的慈悲心懷 有些經歷已不宜再公開細寫,免得再捲入無謂風波,惹來文革式批鬥。然而只以疫情期間經歷為例,香港民間自發,展現出驚人的守望相助精神。互不相識,姓甚名誰皆不得而知的街坊,會主動提供口罩、酒精、藥物等物資,默默照應身邊人。 最難得的是,疫情過後,大家又自然回復原本淡然的距離,各自生活、互不打擾。我感激這份無私的真摯互助,又不趁機逾越對方的生活界線。君子之交淡如水,志趣相投,交往不涉利益,並非只屬古書所說的高尚情操,而是不少香港人確切的日常實踐。我最喜歡香港之處,正是這種微妙而珍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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