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 2020年7月,《香港國安法》正式實施。同年夏天,我離開了生活超過半世紀的香港,流亡至英國。從此,我成為了一個流亡知識人、香港遺民、沒有家園的哲學人。 我在香港中文大學服務二十多年,其中1998年至2012年擔任大學通識教育主任,退休後仍以兼任教授身份繼續任教「與人文對話」和「與自然對話」這兩門基礎課程。2012年正是這兩門課程正式成為中大通識教育基礎課程的一年,每一位本科生,不分學系,必須修讀合格方能畢業。儘管我已退休,我仍然有幸參與這些課程的教學工作。即使2020年離開香港後,疫情期間透過網絡授課,我依然能夠與中大學生保持這份教學的連結,直至疫情結束、網絡授課停止,我在中大的教學生涯才完全終止。 然而,好景不常。這兩門強調人文精神、研讀經典、自由開放對話的課程,在一個沒有真正學術自由的大學裡,終究無法繼續存在。當大學教育被要求承載國安和愛國教育的任務時,中大通識教育的理想便再不可能實現。據我所知,中大通識教育現正進行課程大改革,這兩門基礎課程面臨重大修改,課程內容和教學方法將不再如舊。 作為退休的前中大通識教育主任,面對這場政治主導的教育改革,我當然無能為力。但我多次在不同著述中強調,保留香港淪亡前的文化,是流亡知識人的責任之一。因為疫情期間的教學留有錄影紀錄,我決定以此為本,將我在「與人文對話」和「與自然對話」的授課內容,整理撰寫成文章。 這兩門課程設計的精髓,並非文本導讀講座——那不過每週一小時——而是同學的導修課,每週兩小時。在導修課上,同學們提交文本報告,進行對話討論,這才是通識教育的核心所在。可惜這些珍貴的對話時刻,無法完整記錄在文章之中。 以下系列文章,以「重讀經典」為題,講述兩門課程所研習的經典文本,讓中大通識教育基礎課程的精神不會因即將來臨的改革而湮沒。這不僅是一份教學紀錄,更是一份歷史見證,見證曾經有一群教育工作者,在這片土地上,為培養能夠獨立思考的年輕人而努力過。 流亡者的責任...

  • 我一直認為英國最好的地方是公園。你或會說花花草草有什麼特別呢?我只能說公園跟週邊環境關係密切,有些地方令公園顯得更有貴氣。用馬克思的講法,花草也有階級性。 其中一個我最喜愛的公園就是漢普斯特德荒野(Hampstead Heath),公園即荒野,荒野即公園,這不是我們可以輕易理解的。首先,我們先要明白什麼是 ‘Heath’ (不是health呀)。荒野或荒原是一種灌叢棲地,主要分佈於排水良好、貧瘠且酸性的土壤上,其特徵是開闊且低矮的木本植被。荒野地形起伏,多丘陵地。漢普斯特德荒野也不是全無人工痕跡,它擁有池塘、一座露天游泳池、遊樂場以及一條訓練跑道。 尋找歷史痕跡 夏天,人們就在草地上坐下來談天、看書、曬太陽。我則「別有用心」,我想尋找這裏的歷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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