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日漸普及，但發展過急，屢次發生電腦程式失控，入侵其他電腦系統事件，導致美國科技界巨頭公開呼籲放慢發展步伐，聯手引進安全措施。更有人工智能研究員指，人工智能毀滅全人類的概率大於百分之十。

其實人工智能快速發展引發憂慮和反對，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最初是擔憂大量現有職位被取代，接著是民眾擔憂大型數據中心所在地，水資源和電力被過度佔用。之後又一而再發生測試中的人工智能代理，自主入侵其他電腦，開發公司做的風險評估也列出多種已發生但及時被攔截的惡意使用實例，包括研製超級病毒等生化武器。

在這樣的背景下，人工智能研究員的公開警告，以及聯署要求加強安全措施，才引起各界重視，美國幾家人工智能巨頭的總裁才公開放話，同意減慢步伐加強系統安全。

美國與業界的考量

為什麼美國政府和科技業界，不願意先制訂法規監管人工智能應用，然後才放手讓業界競爭？科技業界起初的解釋是，現有的電腦監管法例，例如禁止入侵他人電腦系統、禁止盜取他人數據、禁止生化武器等，已定下監管框架，過度立法會阻礙人工智能發展，令美國失去領先優勢，被中國迎頭趕上。美國總統特朗普非常認同這個觀點，指人工智能失控將導致世界末日只是騙局，美國必須贏得人工智能競賽。

此外，OpenAI 和Anthropic兩大人工智能龍頭企業都在籌備新股上市集資，兩家都想搶喝「頭啖湯」，成為第一家上市的人工智能巨企，遂拼命投放資金推動研發和興建新數據中心。這些政治和經濟因素，導致美國人工智能發展一日千里，好些數學界的千年懸念逐一被電腦猜破，也觸發了人工智能進步過急難免失控的預測和焦慮。

監管可行嗎？

怎樣監管人工智能？環顧現時美國科技界提出的建議，主要有三點，其一是容許獨立的風險評估師，可以擁有企業員工同等的資訊獲取權限，不斷監測開發中的人工智能系統，確保系統不會進行違反人類共同價值的運作，例如研製超級病毒；其二是為每個人工智能系統強制引入「自殺」按鈕，若系統出現失控跡象可立即煞停；其三是美國與中國談判，制訂人工智能應用限制，就像冷戰期間美國與蘇聯談判限制核武器那樣。

這三點建議都有極大難度，前二者涉及立法，需要共和民主兩黨達成共識，才能推翻特朗普行使總統否決權反對立法監管；後者涉及中美外交角力，目前兩國的貿易大戰還未落幕，恐怕不容易就人工智能達成任何協議，也沒有機制可促使美中兩大國切實遵行協議。

這樣看來，恐怕要發生一場大災難，才能逼使美中兩國正視人工智能的風險，開展立法監管及條約談判工作。這情形有點像2008年金融海嘯前，許多有識之士提出警告，但到了海嘯發生、多家大得不能倒下的房產及金融企業「爆煲」後，美國國會才著手收緊對金融衍生工具的監管；另一例子是全球暖化，國際氣候專家早就達成了共識，聯合國權威機構也定下了共同減排目標，許多國家簽署條約支持，但美國在特朗普上台後便退出條約，指全球暖化是騙局，大力支持開發石化能源，更全力壓抑綠色能源，否定減排目標。

面對這樣的先例，美國能否自我約束、妥善控制人工智能風險成疑？當然，今年11月的美國國會中期選舉是一個契機，若民主黨取得國會控制權，加上共和黨內少數支持管制人工智能的議員，或者可以增加成功立法的概率，屆時如何應對中國的科技挑戰，將成為重中之重。

沙地被迫關閉輸油管影響深遠

另外，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組織攻佔也門一重要港口，使沙地的原油無法經紅海航道南下，連接沙地東西兩端的輸油管也遭受攻擊被迫關閉，連串事件令國際原油價格急升，直逼每桶110美元關口。

沙地被迫關閉輸油管一事，影響相當深遠。首先，事件說明美國的保護傘並非中東石油安全出口的有效保證，沙地領導層兩度向特朗普求救，尋求美國介入阻止胡塞武裝組織控制紅海航道，但均遭特朗普拒絕。事件令中東國家真切地看到，倚靠美國保護原來並不可靠，沙地王室過去為多任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貢獻資金，購買大量美國軍火武備，石油出口使用美元定價，到頭來換不到軍事保護，中東油國今後如何自保？

其次，事件顯示有美國先進軍備的沙地軍隊不堪一擊。胡塞武裝組織用的是廉價武器，包括許多可低飛避過雷達探測的無人機，以及可隱於山林中的流動小型導彈發射台，加上游擊隊擅長的打打逃逃戰術，就令沙地先進美製軍備破防。這固然反映沙地軍人質素不足，也從側面說明，美國軍備在現代無人機戰役中的局限。沙地等中東國家將會轉向其他國家採購，以各種無人機器來改進國防，不會把注碼全押在美國戰機和防空導彈上。

事情只能膠著

其三，事件顯示霍爾木茲海峽和紅海航道都是天然的「扼喉點」，很容易被地區武裝組織以低廉武器操控，威脅所有過路船隻。美國動用了傾國之力，把國庫裡的彈藥差不多消耗一空，還無法拿下霍爾木茲海峽管控權，無法確保海峽安全通航。如今加上一個紅海航道，更顯捉襟見肘，除非伊朗政權倒台，又或美國答應伊朗要求，讓過路船隻繳交保護費，否則中東能源出口將長期受戰火阻撓。

目前來看，伊朗政權暫時不會倒台，受苦的是伊朗人民，美國也不會答應伊朗要求，否則特朗普會下不了台。事情只能膠著，國際油價居高不下，刺激各國通脹加劇息率上升，已成了難以破解的困局。

▌［守望］作者簡介

劉進圖生於香港，七零年代入讀善導小學和九龍華仁書院，學會追求良善、自由和責任。八十年代初進香港大學唸法律，思考社會公義。八十年代末加入新聞行業，先後任職於《信報》及《明報》，切身體會「無信不立」、「兼聽則明」。2014年2月遇襲受傷，病榻上總結心願：「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