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校園總帶着一種複雜的氣息。新學年剛開始,師生都在努力重新找回節奏,彷彿要在一夜之間從暑假的鬆散跳回學期的緊湊。走在校園裡,總能看見老師們彼此交換一句輕輕的問候,或在群組裡收到遠方同工傳來的一句簡短打氣。那些看似微小的互動,其實是教育現場最真實的溫度,彷彿是在風暴中仍願意彼此扶持,在疲憊裡仍努力互相砥礪。宏大的口號從來不是教育的核心,教育真正的力量往往藏在細微的呼吸與互相支撐的瞬間,潤物細無聲。 被打斷的專業與尊重 然而,當前線教育工作者正需要空間與時間,帶領學生慢慢回到學習的軌道時,最令人氣餒的往往不是課室裡的挑戰,而是那些突如其來、無法預期的指令。某一天早上,「天宮課堂」的一個直播、一個活動、一個「全港同步」的安排突然插入課堂,老師只能匆匆放下原本精心準備的教案,帶着學生觀看一段與當下學習脈絡並不相連的內容。科普教育本身並非沒有意義,但教育不是按下一個鍵就能開始、也不是播放一段影片就能完成的事。一堂好的課需要鋪排,需要讓學生有進入學習的心情,需要因材施教。當一個沒有預告的指令硬生生打斷學習的歷程,它不只是浪費時間,更是一種對教育專業的忽視。 在一個學生自殺率令人心痛、老師壓力已經偏離健康軌道的教育現場,這種打斷無疑是雪上加霜。它讓老師在已經疲憊不已的狀態下,再承受一層無法規劃的混亂,也讓學生失去有質素的學習時間。更深一層而言,這樣的安排為下一代帶來一個壞榜樣:毫無準備地做事,只求交差,只求形式,而不求內容。教育若失去準備,便失去尊重;教育若失去尊重,便失去靈魂。 課程的本質 筆走到此,一些更值得大家思考的問題,應該是何謂課程?誰作決定?憑甚麼訂定這些學習內容。這些問題看似簡單,卻是教育的根本。英國在2024年啟動了十多年來首次的大規模課程與評核檢討,由政府委託的獨立專家小組進行,並於2025年發表了完整報告。這份報告不是例行公事,而是誠實地指出英國教育制度中深層的問題:課程過窄、過密、過重,老師總是教不完;評核過度依賴終結性考試,仍是一試定生死;技術及學徒教育被邊緣化,筆者早前也有文章提及,詳細可參考《何止是教育界的事?從英國職涯教育改革說起》。報告提出的建議並沒有華麗的口號,而是根據數據、研究與現場經驗提出的一系列改革方向,旨在讓教育回到孩子,惠及社會未來,而不是那些亮麗卻空洞的「施政」。 我並無意指出哪一方較優秀,因為每個地方的教育都有其脈絡與限制。對於學生的需要,最了解的永遠是站在教育空間裡的同工與研究員,而不是遠在辦公室的決策者。然而,當我回望香港,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令人心酸的事實:香港對上一次在教育範疇進行大規模、制度級的檢討,居然要追溯到...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家庭、婚姻及個人之間的複雜性,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 與青少年工作,最具挑戰的地方,在於他們很多時候不會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卻會以一些出人意表的方式表達內心,讓成年人摸不着頭腦,甚至誤以為他們性格不好,或行為「不可理喻」。...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家庭、婚姻及個人之間的複雜性,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眼前的她完全不像是一個13歲的女孩,從她的臉上已經可以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她已經一年沒有上學,每天都待在家裡,既不打算外出,也沒有動力去做任何事情。最近,她甚至因為不想吃飯而與媽媽爭吵。能夠把小惠請到面談室見面實屬不易,從她的談吐中,完全無法想像她只是一位13歲的少女。 小惠說:「我真的不想做太多麻煩的事情,上學很麻煩,吃飯也很麻煩,不如讓我好好休息,這樣不是更好嗎?」她這樣一說,媽媽更加著急:「跟你同齡的孩子們都在上學,沒有人會留在家裡。」 心裡真的很累...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我跟Alex 第一次見面,他身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失落感。16歲的Alex 跟媽媽美儀來到英國差不多一年,媽媽愈來愈擔心Alex...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新的一年,沒有特別帶給志明喜樂。志明的新年願望是希望女兒專注學業,努力讀書。我相信大部分的父母也有著同一願望,但這個願望也讓志明跟女兒關係跌入冰點。 太太惠敏透露:「志明好重視女兒的學業,以為來到英國,學業應該沒有那麼大壓力,但志明不用工作,每日就指導女兒溫習,不到10分鐘便聽到志明大聲喝駡,女兒不說話也不反駁,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志明即解釋:「我只想女兒有好的出路,我看她不溫習,好像不緊張,見到她這個樣子我就會很生氣,你...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小美從來沒有想過移民帶來的壓力可以重得難以想像。 她與丈夫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到來,以為有手有腳,甚麼也難不到他們。 實際的生活還可以勉強處理好,但情緒卻一觸即發。...

  • 新學期開始,孩子們,您們好嘛? 您們雖不多言,有些甚至未有口語,但新課室、新同學、新老師,讓你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必定不太好受,是嗎? 拓闊一點就好了 患自閉症的新生阿信(化名),因為新冠疫情輟學。世界復常了,可是15歲的他習慣了反常—— 宅在家變成他唯一接受的日常。即使是跟家人去超市,或參加他曾經至愛的SEN足球班,要他踏出家門都總是困難重重。家人照顧越加乏力,停學兩年多,阿信八月終於加入我們學校及入住宿舍。 阿信面對最大的挑戰,是工作、節目的轉變。別人眼中芝麻小事,如換了相熟的教學助理,或原本每天都做的戶外早操因天雨而取消,對阿信都可能是極大震撼。他會怎樣回應呢?阿信不會打鬧、不會大聲抗議,面對這些消化不了的要求和轉變,他總會吃吃地笑 ——...

  • 很多研究發現,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見到自己的父母開開心心地生活,他們才會放心,往外發展自己。 無論孩子多大,這個心願一直沒有改變。慧敏、慧詩兩姊妹帶著父母移民到英國。在香港的時候,他們的關係一直也不錯,兩姊妹也有自己的事業,各自有自己的居所,每星期也回父母家一起吃晚飯。 當慧敏決定離開香港,慧詩及父母也決定一起離開,並同意到埗後先一起居住。慧敏也很順利從香港的公司,轉到英國分公司,所以一到埗她便開始工作,而日常生活的事情,便交由慧詩及父母處理。來跟我會面的只有兩姊妹,慧詩先道:「我覺得跟父母一起住,很辛苦,常常覺得沒有辦法呼吸。我在香港一個人住,現在卻沒有這個空間。」慧敏亦附和:「我沒有想到一家人再次一起生活會是一個問題。我跟妹妹已盡量做到最好,但媽媽還是不滿意,每次有一點點不順意,他們便嚷着要返香港。我要適應這邊的工作文化,又不知怎樣減輕妹妹的負擔。」難以接受父母的另一面兩姊妹不斷大吐苦水,慧詩說:「其實我也不怕辛苦,但就是受不了媽媽的負面情緒,爸爸最愛批評,又說英國比不上香港,常問為甚麼要過來,又抱怨說甚麼也做不到。我們一心想帶他們過來,是希望他們可以安享晚年,如果只有他們留在香港,我們更不放心。」跟很多香港人一樣,不放心父母自己留港,更希望盡力做好,讓父母有一個安穩的生活。但移民的過程確是需要很多的調整,包括家庭關係、各人的家庭崗位及責任。 父母年紀大,適應力當然比不上年青人,對於他們時常放負、不停批評,也是他們心感不安的表達方式。作為子女,當然希望父母能正面並開心地接受這改變,但活了多年的老人家又怎會這樣有彈性呢?孝順的子女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只有以父母的情緒反應來作為自己有沒有盡到責任的指標。愈想做得好,愈心急要看到父母正面的回應,結果雙方也變得更大壓力。慧詩說:「我以前也不覺得媽媽是一個負面的人,但這次的相處,更讓我看到父母的不完美,又不能捱苦。我好像很難接受他們是這樣的人。」慧敏指:「我最看不過眼爸爸對別人非常不友善,很沒有禮貌,這些我在香港沒有察覺到。」估不到這次移民卻令大家看到父母的另一面,也讓兩姊妹更擔心不知怎樣處理。她們異口同聲說,最受不了父母目無表情、悶悶不樂的樣子,好像是受害者模樣,更動搖她們當初一起移民是否正確的決定。 慧詩道出兩難:「留他們在香港更加擔心。 他們沒有能力照顧自己,事事也依賴我們兩姊妹,走又難留更難。」最終她們還是選擇帶父母一起過來生活。子女的改變我們一起商量有甚麼實際的事務可以先處理,讓父母生活上比較方便及舒適。 先製定一個每天的日程表,然後跟父母商量是否可行,實行時也可作適量的修改。日程中,也要預留時間讓他們知道女兒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隨傳隨到」,讓他們也學懂如何跟成年子女生活。香港人的高效率可能要先收起,父母一開口,女兒便自動地處理,這樣不但令父母不知道萬事都有一個過程,更讓他們習慣了「一叫就有」,只要一次做不來,便是成年子女的問題。慧敏的心願是希望父母能改變,學習欣賞及感恩。不過慧詩提醒:「姐姐,我不相信他們會在短時間改變,要改變的是我們。我們只要盡力而為便足夠了。...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離散對個人和家庭帶來的衝擊,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移民帶來改變,也會把關係中一直存在的小小缺口展露出來。Jess 看到爸爸的手機不斷地響,明明一家人也在家中,而且剛移民英國一年,照常理不會有人找爸爸的。好奇心下看看爸爸手機上的一些信息,即時嚇一跳,不敢再看下去,又不敢跟媽媽說。自此,Jess開始留意爸爸的行為,包括手機不離身、有時候拿着電話在花園講個不停。Jess終於按捺不住,向媽媽說:「不要只顧著做家務,留意一下你的丈夫吧!」 紙包不住的火媽媽感到莫名其妙,Jess只有14歲,但說話像個大人似的。媽媽跟丈夫提及女兒這樣叮囑她,丈夫聽到沒有作聲,但明顯傾電話的時間少了,一切似乎回復正常,直至有一天,媽媽收到丈夫香港舊公司同事Nicole的信息。Nicole請Jess媽媽好好管束自己的丈夫,叫他不要再找她,還傳來幾張兩人的親密合照。 Jess媽媽即時呆住了,也不知怎樣面對。Jess是一個很敏感的孩子,一踏入家門已經感到異樣,問媽媽發生甚麼事,媽媽隨即大哭起來問:「你是否一早知道爸爸有第三者?為甚麼你不跟我說?」Jess答道:「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甚麼人,我只是覺得有一點奇怪,所以才叫你留意一下爸爸。」媽媽沒有再問下去,但卻一直在哭,女兒則在一邊不斷安慰。爸爸回到家中,面對妻子的質問,承認自己做錯了,但解釋指沒有妻子想像中嚴重,兩人只是通電話,也沒有出軌行為。 爸爸坦白說:「我在英國,她在香港,那些照片是很久以前的合照,現在沒有可能有甚麼事發生。我在這邊的工作不是太如意,才會胡思亂想。我已經沒有跟她聯絡了。」 社工兼傳話人丈夫這樣解釋,但妻子並不接受,覺得丈夫背叛自己,不知道怎樣走下去。Jess不斷鼓勵媽媽,教她怎樣跟爸爸相處。另一方面,又會解釋給爸爸聽他錯在那裏,怎樣才可以得到媽媽的原諒。Jess成為父母之間的傳話人,她就像是父母的「社工」,完全的投入父母的關係中,這樣來來回回差不多一年,Jess...

最新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