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看電視新聞,中國領導人出國訪問,總會安排當地華人社群的領袖到場迎接,也就是所謂的「僑領」。現在世界各地都有離散港人社群,那麼有沒有港人「僑領」呢?他們是誰?他們在離散社群當中扮演着甚麼角色? 首先,移民社群領袖的範圍相當廣泛。這兒可以是指正式的「同鄉會」或移民組織的代表,港人社群的案例就有港加聯、英國港僑、台港會等組織;也可以是指社群中相對有名望和動員能力的個人,好像是學者甚至是網紅;再進一步,也可以是泛指任何協助其他移民解決問題,從而在社群中取得信任和尊重的個人。 香港的移民社群領袖 因應香港對外移民的歷史,我發現就移民社群領袖似乎分三種類型。第一種,是已在當地生活了很長時間的老移民。他們可能在八十年代甚至更早便已移民當地,經歷過當地移民政策和社會對移民態度的種種轉變,已是身經百戰的組織者,可以如數家珍一樣向我介紹不同年代抵達當地的港人有何特點和需求。在一些港人社群歷史較長的地方,例如英國和加拿大,我都遇到這樣的港人移民社群領袖。 第二種,則是在香港的時候已是公眾人物,近年移民當地,旋即成為移民社群領袖。他們通常在移民前有一定的政治參與,移民之後的社會地位和人際網絡很快讓他們在新的環境中建立起社會資本,並擔當起領袖角色。例如英國港僑協會的創會成員鄭文傑,本來就在2019年因失蹤事件為公眾認識;台灣香港協會的理事長桑普,則長期參與政治評論。 和其他移民一樣,領袖人物在移民過程期間也要面對資源轉換的過程,成功非必然。一位香港的教師去到外國也不可以即時重新執業,一名社運領袖去到外國也不見得可以隨即變成社群領袖。首先,過去的資源在新的環境中不一定有用,而新的環境需要新的資源。例如要在新的環境中建立人脈網絡,就要先適應當地社會結交朋友和建立信用的模式,後面的潛規則可以和香港的完全不同。與此同時,在香港當一個意見領袖可以只取悅一小眾的核心支持者,移民後若要成為社群領袖則要面對非常多元的期望和訴求,處理有爭議性的議題時要所以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順利轉變身份。 還有第三類,同樣是近年才移民外地,本來不是公眾人物,移民之前幾乎沒有政治或組織角色,卻在移民的過程當中慢慢變成社群領袖。他們成為領袖的方式,通常是擔當仲介,協助大家解決問題。他們可能只是比其他移民早幾個月到埗,但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差距,讓他們在移民手續、住屋、工作、子女教育,以及如何接觸當地政府和社會機構等方面較有經驗,可以協助別人指明方向。...

  • 離開馬拉喀什,前往西撒哈拉(Western Sahara)的首府阿雍(Laayoune)。這個地方的中文名字有多個譯法,不只是港台的華文使用習慣不同,更是基於對字詞的理解。地名本身是「水泉」之意,但開首的 La、El 或 Al,均屬定冠詞,不作翻譯亦可,所以 Laayoune 的中文譯法,就有拉雍、阿尤恩或阿雍。阿雍最為簡潔,我在遊記中也會用此翻譯,當然還有另一原因,就是三毛也選用這個譯名。...

  • 上文提及每年除了出席會議外,校董們還有其他訪校的機會,其中之一是每年一次的「校董日」 (school governors day)。 「校董日」顧名思義就是全體校董訪校的日子,通常在每年一或二月舉行,活動的目的為讓校董成員能有一整天在學校內,觀察學生及老師們的校園生活,通常會同時安排與學生、教師及家長代表面談,讓他們有機會與校董們直接溝通並表達意見。 我參與的學校今年的校董日在二月初舉行,既包括了全體會議,又有專題講座、參觀校園、與學生教師見面等等,以下就是當天日程簡表,實在非常充實! ...

  • 人工智能日漸普及,但發展過急,屢次發生電腦程式失控,入侵其他電腦系統事件,導致美國科技界巨頭公開呼籲放慢發展步伐,聯手引進安全措施。更有人工智能研究員指,人工智能毀滅全人類的概率大於百分之十。 其實人工智能快速發展引發憂慮和反對,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最初是擔憂大量現有職位被取代,接著是民眾擔憂大型數據中心所在地,水資源和電力被過度佔用。之後又一而再發生測試中的人工智能代理,自主入侵其他電腦,開發公司做的風險評估也列出多種已發生但及時被攔截的惡意使用實例,包括研製超級病毒等生化武器。 在這樣的背景下,人工智能研究員的公開警告,以及聯署要求加強安全措施,才引起各界重視,美國幾家人工智能巨頭的總裁才公開放話,同意減慢步伐加強系統安全。 美國與業界的考量 為什麼美國政府和科技業界,不願意先制訂法規監管人工智能應用,然後才放手讓業界競爭?科技業界起初的解釋是,現有的電腦監管法例,例如禁止入侵他人電腦系統、禁止盜取他人數據、禁止生化武器等,已定下監管框架,過度立法會阻礙人工智能發展,令美國失去領先優勢,被中國迎頭趕上。美國總統特朗普非常認同這個觀點,指人工智能失控將導致世界末日只是騙局,美國必須贏得人工智能競賽。 此外,OpenAI 和Anthropic兩大人工智能龍頭企業都在籌備新股上市集資,兩家都想搶喝「頭啖湯」,成為第一家上市的人工智能巨企,遂拼命投放資金推動研發和興建新數據中心。這些政治和經濟因素,導致美國人工智能發展一日千里,好些數學界的千年懸念逐一被電腦猜破,也觸發了人工智能進步過急難免失控的預測和焦慮。...

  • 在英國,我們對窮人的想像跟香港很不同。上司跟我說,單憑外表是看不出誰是窮苦學生的。這也許是英國的好,人活得較有尊嚴;也有人說這是英國的壞,因為這「養懶人」。 要判斷,我認為應該回帶,了解這國家是如何設計,設計者用心何在。我們不能不提的,是威廉・貝弗里奇(William Beveridge)。他因撰寫了《貝弗里奇報告》(Beveridge Report)而聞名。這份報告自1942年發表後,成為英國許多社會福利立法的基礎,與英國福利國家(Welfare State)的建立有密切關係。 「由搖籃到墳墓」的保障 一個人的思想跟他的經歷有關。貝弗里奇於1879年3月5日出生於英屬印度孟加拉(Bengal),當時他的父親是印度文官系統(Indian...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家庭、婚姻及個人之間的複雜性,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這對父母,在別人眼中是「麻煩」、「難相處」、「很多問題」。久而久之,他們幾乎沒有辦法跟任何專業人士合作,一起處理兒子的情況。唯一一位他們稍微信任的心理學家,請他們來跟我見面,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助他們。 這對李氏夫婦一坐下來,李太已經拿出一本寫滿字的記事冊。我問她:「這是什麼?」她說:「這是我的記事冊。我來見你之前已經寫下想說的話。稍後會面中,如果有什麼重要的觀點,我也想記錄下來,回去再重溫。我知道我是不可以錄音的,是不是?如果可以,其實我也想錄下來。」我沒有立即回答她,反而問坐在旁邊的李先生:「你有沒有記事冊?」他說:「我沒有。太太安排一切,我放心。」...

  • 九月的校園總帶着一種複雜的氣息。新學年剛開始,師生都在努力重新找回節奏,彷彿要在一夜之間從暑假的鬆散跳回學期的緊湊。走在校園裡,總能看見老師們彼此交換一句輕輕的問候,或在群組裡收到遠方同工傳來的一句簡短打氣。那些看似微小的互動,其實是教育現場最真實的溫度,彷彿是在風暴中仍願意彼此扶持,在疲憊裡仍努力互相砥礪。宏大的口號從來不是教育的核心,教育真正的力量往往藏在細微的呼吸與互相支撐的瞬間,潤物細無聲。 被打斷的專業與尊重 然而,當前線教育工作者正需要空間與時間,帶領學生慢慢回到學習的軌道時,最令人氣餒的往往不是課室裡的挑戰,而是那些突如其來、無法預期的指令。某一天早上,「天宮課堂」的一個直播、一個活動、一個「全港同步」的安排突然插入課堂,老師只能匆匆放下原本精心準備的教案,帶着學生觀看一段與當下學習脈絡並不相連的內容。科普教育本身並非沒有意義,但教育不是按下一個鍵就能開始、也不是播放一段影片就能完成的事。一堂好的課需要鋪排,需要讓學生有進入學習的心情,需要因材施教。當一個沒有預告的指令硬生生打斷學習的歷程,它不只是浪費時間,更是一種對教育專業的忽視。 在一個學生自殺率令人心痛、老師壓力已經偏離健康軌道的教育現場,這種打斷無疑是雪上加霜。它讓老師在已經疲憊不已的狀態下,再承受一層無法規劃的混亂,也讓學生失去有質素的學習時間。更深一層而言,這樣的安排為下一代帶來一個壞榜樣:毫無準備地做事,只求交差,只求形式,而不求內容。教育若失去準備,便失去尊重;教育若失去尊重,便失去靈魂。 課程的本質 筆走到此,一些更值得大家思考的問題,應該是何謂課程?誰作決定?憑甚麼訂定這些學習內容。這些問題看似簡單,卻是教育的根本。英國在2024年啟動了十多年來首次的大規模課程與評核檢討,由政府委託的獨立專家小組進行,並於2025年發表了完整報告。這份報告不是例行公事,而是誠實地指出英國教育制度中深層的問題:課程過窄、過密、過重,老師總是教不完;評核過度依賴終結性考試,仍是一試定生死;技術及學徒教育被邊緣化,筆者早前也有文章提及,詳細可參考《何止是教育界的事?從英國職涯教育改革說起》。報告提出的建議並沒有華麗的口號,而是根據數據、研究與現場經驗提出的一系列改革方向,旨在讓教育回到孩子,惠及社會未來,而不是那些亮麗卻空洞的「施政」。 我並無意指出哪一方較優秀,因為每個地方的教育都有其脈絡與限制。對於學生的需要,最了解的永遠是站在教育空間裡的同工與研究員,而不是遠在辦公室的決策者。然而,當我回望香港,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令人心酸的事實:香港對上一次在教育範疇進行大規模、制度級的檢討,居然要追溯到...

  • 遊走在摩洛哥,走訪丹吉爾(Tangier)與非斯(Fes),新舊市區均保存完好,漫步其中也是賞心樂事。然而來到馬拉喀什(Marrakesh),雖是四大皇城之一,擁有非洲最繁忙的廣場,摩洛哥亦因其命名,但體驗上卻不算太喜歡。大概因為老城區內現代交通與狹窄巷弄交織,空間逼仄,常有電單車在人群中風馳電掣,每行數步便要側身閃避。那種擦身而過的驚險感覺,反倒不及丹吉爾與非斯般從容自在。 摩洛哥大體上可以分為南北兩個部分,北部是摩洛哥主體,南部則是主權有爭議的「西撒哈拉」(West Sahara)。在北部核心地帶,各方面都過於圓滿,反倒令我不知所措,甚至覺得有一絲乏味之感,不願在此久留。 之前提過,摩洛哥的基建水平不俗,然而越往南行,周遭景象的變化越發顯著,彷彿步入通往過去的時光隧道。離開馬拉喀什,南下的唯一選擇是長途巴士。當地有兩間主要的營運商,分別是 Supratours 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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