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伊朗於周日草簽止戰備忘錄,正式簽約儀式將於周五在瑞士舉行,此份只有一頁半的備忘錄全文雖未正式公布,但內容已被西方及中東各大媒體廣泛披露,並引起了連串政治衝擊。其中最受國際注目的,是和約對以色列和俄羅斯的衝擊,至於霍爾木茲海峽恢復正常通航,乃至國際能源價格回到戰前水平,則仍有待美伊雙方進一步談判,把備忘錄轉化為詳盡協議。媒體分析指,這談判關卡重重。 為什麼說美伊停火關卡重重?因為目前美伊兩國簽署的只是初步協議,是一份諒解備忘錄,把日後要達成的全面止戰協議應該具備的主要條件列出,作為雙方下一階段談判的框架。備忘錄的實際作用,只是延續四月份的暫時停火協定多兩個月,同時解凍部分伊朗被凍結的海外資金,為美伊談判永久停火創造有利條件。 美伊若要達成全面停火協議,便要達成備忘錄列出的幾點重大事項,包括:(1)伊朗全面停止核武發展及放棄濃縮鈾;(2)終止伊朗境內及黎巴嫩地區軍事行動;(3)設立3000億美元的投資基金助伊朗重建;(4)解除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5)解除對伊朗的境外資產凍結及經濟貿易制裁。這幾點重大事項,每一點都極具爭議,非常困難,所以說全面停戰仍是關卡重重。 美國替伊朗出面約束以色列 既然美伊雙方達成的只是初步協議,一份僅一頁半長的備忘錄,為何會產生巨大政治衝擊?因為這份備忘錄顯示特朗普對伊朗作出了三大讓步。首先,備忘錄按伊朗要求把黎巴嫩地區納入停火範圍,對內塔尼亞胡領導的以色列右翼政權造成沉重打擊。以色列今年十月便要改行大選,內塔尼亞胡給支持者的承諾是在加沙及黎巴嫩建立軍事管控帶,作為以色列的國家安全緩衝區,以色列全力配合美國打擊伊朗,就是為了剿滅親伊朗的黎巴嫩真主黨,鞏固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的控制,如今黎巴嫩列入美伊停火範圍,等如美國替伊朗出面約束以色列,難怪以色列在周日發動對黎巴嫩攻擊試圖阻止和約草簽,而特朗普也罕有地公開斥責內塔尼亞胡破壞和談,甚至揚言由敍利亞取代以色列處理黎巴嫩問題。 西方媒體指出,美以今次鬧翻,對以色列右翼政權衝擊巨大,一向以巨額獻金支持特朗普及共和黨的猶太裔金主也感到非常失望,以致美國政壇右翼也質疑白宮是否對伊朗讓步過多,為何不趁伊朗弱勢直搗黃龍,佔領伊朗最重要的油氣生產島嶼。支持美伊停火一方則擔憂,以色列若不顧白宮反對繼續對付真主黨,將招致伊朗報復,使停火談判再生波折。 3000億美元的投資基金從何而來?...
富人有錢,但還是要名的。像愛潑斯坦醜聞(Epstein scandal)激起千重浪,安德魯王子也被撤銷軍銜、停止使用「殿下(HRH)」頭銜,最後被貶為庶民,聲名盡喪了。 「普羅富莫醜聞」(Profumo Affair)則令當時的戰爭大臣(secretary of state...
其中一個典型針對移民社群的新聞類別,就是暴力罪行。而最吸引觀眾的標題,總是關於移民對本地人施暴的惡行,引發公眾對移民社群的驚恐。如果犯事者是一個深膚色的年輕男性,被害者是一個白人年輕少女,則可以肯定必然帶來群情洶湧,無可避免帶來一波對個別移民社群的攻擊和歧視。但這些新聞報道有多大程度反映社會整體現象,還是只不過在炒作個別極端案例? 反對歧視移民的觀點,在這時候通常就會反問:每當情況是倒轉過來,例如說當有白人暴力攻擊少數族裔的時候,傳媒卻往往置若罔聞。依靠傳媒故事所刻劃的移民社群,就和在天星碼頭訪問一百個香港人一樣,自以為很有代表性,其實一點也不科學。問題是:如果真的要科學地回答「移民與犯罪」這個問題,到底可以如何回答?最近讀到牛津大學的一份相關報告,正正就在英國回答這條問題展開幾項重要的討論,值得分享。 先找出比例 首先,如果我們要客觀地比較移民和本地人的犯罪行為,我們要看的應該是統計上的比例而非個別吸引視線的案件。可能的一個起點,是算一算每一萬個英國國籍的人有多少人犯罪,而每一萬個外國國籍的人又有多少人犯罪。但要回答這條看起來很簡單的問題,原來也相當困難,因為要算比例就得有分子和分母,而這兩個數字都要花時間斟酌研究。 先說分母。英國在2021年做過人口普查,道理上有外國國籍人口的數字,但這個數字已有點老,移民數據在數年間的改變很大。此外,人口普查很可能低估了某些移民人口的數字,例如人口販賣的受害人是往往接觸不到的。再者,通常對移民社群的攻擊都不是針對所有移民,而是個別的族裔或國籍的移民,但一些人口較少的族群的整體人數在數年間可以有很大的改變。如果一個族群的數目大幅增加,然後我們拿舊的數據來計算這個族群的犯罪情況,就會因為低估了分母而高估了犯罪率。 再說分子。研究使用的是監獄的統計數字,理由是這些數據的質素最高,有詳細紀錄年齡、性別、犯罪行為分類、以及刑期。當然,只有等待判刑和罪行嚴重得要判坐牢的才會出現在監獄當中,所以這些數字是有限制的。不過如果我們針對的是暴力罪行,我想這不算是一個問題。研究也有找來定罪資料以作補充。 最後,不是說把兩個分子和兩個分母找出來,算一算就可以比較。研究報告指出不管在任何社群,年輕人的犯罪比例都會比較高。如果一個族群當中年輕人的佔比較高,那麼就算最後算出來發現犯罪比例較高,也很可能只是年齡的影響而不是族群的影響。要做認真的分析,則每一個可能的影響都要盡可能先控制好,然後才好下結論。...
初夏的英國校園,清風穿透每個角落。當東邊仍是烏雲壓頂時,西邊卻已藍天白雲,陽光從雲間斜斜落下,忽明忽暗。這樣的季節裡,校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飯堂裡的聲音被稀釋,戶外的空氣反而更貼近校園生活本身。午飯時間,學生們多半不願留在室內。他們散落在草地、長椅與樹蔭之間,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你追我逐,有的三五成群在樹下分享零食。偶爾一陣小冰粒沙啦沙啦落下,打在操場與草地上,短暫而輕快,卻也打得年輕人們嘩嘩走避,甚為狼狽。 陽光、草地、清風和偶爾的雨點,都構成校園生活簡單的日常。學生在大自然裡過日子。春天有百花,夏天有熱浪,秋天有落葉,冬天有風雨。季節既是背景,也是參與學生成長的存在。 「收波」哲學 學生與老師之間的互動,又何止於課堂之內。學生們都很清楚,課室與走廊並不是練習球技的地方。「收波」這件小事,在不同文化裡有不同重量。在香港,老師收的多半是籃球;在英國,我的課室裡總有一個暫存「被扣押」足球的膠箱。至於「收波」時的氣氛,倒是世界大同,既可帶點緊張與抗拒,也可充滿玩笑意味。當老師走近並示意要「收波」時,他們總會先停下來,像一種默契,也像一種預期的反應:有人反駁堅持,有人無奈傻笑,有人假裝若無其事,也有人輕輕嘆氣,乖乖把球遞上。 但無論在哪裡,「收波」都不只是規則的執行,而更像關係的延伸。學生願意把球交出來,某程度上意味著他們知道界線的存在,也知道界線背後並非純粹的對立。更多時候,當願意承擔「後果」,換來的反而是被接納與被原諒。老師與學生之間的距離,並不總由課堂決定,而是在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瞬間慢慢建立。 流動的人與物 下課後空蕩蕩的課室、球場與校園角落,總不難發現剛剛有人停留過的痕跡:裝得滿滿、還帶點汗味的體育服袋、沒有名字標記的計算機、一隻掉在地上的耳環,甚至是放在椅子上、不停震動的手提電話。最叫人不解的,或許是一隻孤零零被遺在校園小路上的皮鞋。...
抵達開羅機場後,首晚已訂好旅館,直接用手機程式召的士前往鄰近金字塔的吉薩(Giza)。辦理入住手續時,不知是刻意推諉還是效率低,酒店職員的速度異常緩慢,期間不斷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金字塔團。我回應說暫時未有打算,想先看看資料。 放下部分行李,打算外出用餐,職員又再問我要不要報金字塔團。咦,五分鐘前不是才問過一次嗎?我只好重複剛才的答案。吃完飯回到旅館,職員第三次開口,仍是那句「要不要參加金字塔團」。 我原本對參團並不排斥,但被問得太密,反覺有古怪,於是索性說 no,表明絕對不會報團,以為這樣回答應該夠清晰了。翌晨退房交還房卡鎖匙,職員居然還覺得我早上一定還會改變主意,再四追問我會否最終決定報團。 這次我沒有再解釋,用阿拉伯語說了聲 Ma'a as-salama,即是...
Beijing and the Hong Kong government meant...
八、三種自由:從本能到自主從自然狀態進入公民國家,不只是政治組織的轉變,更是人性的轉化。盧梭在第一卷第八章寫道:「由自然狀態進入社會狀態,人類便產生了一場最堪矚目的變化;在他們的行為中正義就代替了本能,而他們的行動也就被賦予了前此所未有的道德性。」[1] 盧梭由此區分三種自由,這個區分非常重要,大家要記住。第一種叫「自然自由」(natural liberty),這是在自然狀態中,以個體力量的大小為界限的自由。「人類由於社會契約而喪失的,乃是他的天然的自由以及對於他所企圖的和所能得到的一切東西的那種無限權利;而他所獲得的,乃是社會的自由以及對於他所享有的一切東西的所有權。」[2] 我能搶到的就是我的,我能拿到的就屬於我。聽起來很自由,但這種自由其實是虛幻的,因為它完全依賴個體的力量,而個體力量總是有限的。今天我比你強,我就是主人;明天你比我強,我就是奴隸。這樣的「自由」並不穩定。 第二種叫「公民自由」(civil liberty),是在公民國家中,受到公意限制的自由。在公民國家裡,我不再有「想拿甚麼就拿甚麼」的虛幻權利,但我獲得了對自己合法財產的確定權利,以及法律的保護。我放棄了無限的、卻虛幻的自由,換取有限的、卻確實的自由。這是一筆划算的交易。 第三種,也是盧梭最看重的,叫「道德自由」(moral...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北韓,中韓領導人重申緊密合作關係;伊朗戰局波動,以色列堅持攻擊黎巴嫩境內伊朗扶持的武裝勢力,導致美伊停火協議無法達成,而伊朗擊落美軍一部直昇機,更直接造成雙方再次互相轟炸。兩則新聞突顯大國間代理人之戰備受考驗。 北韓成中國代理人? 習近平對上一次出訪北韓,是2019年,也是特朗普主政白宮的年代,但這次出訪跟上一次有一個重要分別,就是中美關係進入了尖銳鬥爭階段。 特朗普二度執政後,美方啟動了遏制中國的三大戰略,其一是大幅增加中國商品出口美國關稅,其二是加強封鎖美國高科技產品輸往中國,其三是扶植日本在東北亞充當美國代理人,以經濟、外交及軍事手段牽制中國。中國的應對策略是在關稅上實施對等報復,同時限制稀土出口逼美國讓步;對抗科技封鎖方面,主要是自主研發最高端芯片,同時千方百計進口次高端芯片。這兩道經貿對策成效不俗,但在阻遏日本方面則收效甚微,各種杯葛措施還反過來強化了日本政界與民眾抗拒中國的意識。 在這樣的背景下,習近平出訪北韓,難免令外界想到,中國會以經濟利益誘使北韓,在東北亞地區製造麻煩,讓日本後欄起火,阻止日本把海上軍力逐步從東海往南延伸,日後隨時介入台海及南海爭端,這是以代理人制約代理人的戰略。真相是否如此,觀察北韓未來一兩年在區內動向便可判斷。 不受約束的代理人 美伊戰爭方面,代理人的角色同樣突出,如今阻撓美伊兩國領導層實現停火協議的最大變數,既不是美方逼伊朗交出核原料,也不是伊方逼美方同意向路過霍爾木茲海峽船隻徵費,而是伊方要求美國盟友以色列完全停止攻擊伊朗,包括停止攻擊在黎巴嫩境內的真主黨武裝勢力。以色列堅拒答應停火,甚至特朗普公開勸喻也不理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伊朗一方考慮,美國軍力雖強大,但軍費開支高昂,航母不可能長期留守中東地區,封鎖海峽的美軍總有撤兵的時候,未來對伊朗國家安全的最大威脅,其實來自美國區內軍事代理人以色列,若不能借海峽封鎖引發的全球能源危機,逼美國約束以色列保證不攻擊伊朗,空襲威脅就一直存在。...
在英國參觀景點,我總會去紀念品商店走走。不是為了買磁石貼、也非為明信片,而是去書架看看有什麼書跟景點相關,他日好作研究。 在克萊夫登莊園(Cliveden House),就有一書吸引了我的眼球,就是《克萊夫登的女主人》(The Mistresses of Cliveden: Three...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家庭、婚姻及個人之間的複雜性,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這個家庭裡有兩個糖尿病病人。 Susan十七歲那年確診。她的母親、弟弟和姊姊都是糖尿病患者。第一次見到Susan時,她瘦得令人擔心。她說自己不覺得糖尿病帶來什麼問題。「少吃一點就可以了。」她說得輕描淡寫。 可是每當談到食物,她的身體卻先說話。她的肩膀會繃緊、眼神閃避,好像食物不是食物,而是某種危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