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住在匹茨伍德（Petts Wood），常告訴我戴高樂將軍曾住在那裏。誰是戴高樂？你也許聽過「戴高樂機場」吧。沒錯，是在法國的。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也的而且確是法國人，他可說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軍事家與政治家，也是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的奠基人。他因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領導「自由法國」抵抗納粹德國而聞名，並於1959年至1969年間擔任法國總統，致力於推動法國獨立自主的「戴高樂主義」。

匹茨伍德也的確是在英國的，位於倫敦東南外圍，甚有鄉村氣息，法國大將軍為何會在英國小鎮，成為「移民法人」呢？暫按下不表，先說我們如何找到他的故居。

那天我們吃過飯，聊完天，就出去走走。除了景點The Daylight Inn，戴高樂故居也是我們搜尋點。筆者一面呼吸新鮮空氣，也體會一下這區的貴氣。

當我們走到伯奇伍德路（Birchwood Road），知道應是在這裏了。但卻找不到資訊牌或指示牌，都不知是那一間，加下綿綿細雨，我們只好作罷。

很多天後心血來潮，心想去地產網站看看會不會能找到資料呢。找找看看，終於發現他的故居，在41 Birchwood Road, Petts Wood （https://www.rightmove.co.uk/house-prices/details/badb8c7d-9d1a-43db-8caf-eb2cc550f462）。地產網有圖片，當中有一張是木製牌匾，說戴高樂在二戰期間住在這裏。順帶一提，2016年的成交價是£1,265,000。

這是生活的小趣味，開心share，但歷史卻是沉重的。戴高樂住在這區，其實是為方便他每天乘車或搭火車往返位於西敏市卡爾頓花園（Carlton Gardens）的自由法國總部。但交通的方便，也意味鐵路樞紐會容易遭德軍空襲，對他患有唐氏症的小女兒安妮造成很大壓力。

《六月十八日呼籲》

國破山河在，二戰時法國未能抵抗德軍，1940年6月14日，德軍進入巴黎。6月22日，法國政府與德國簽署第二次貢比涅停戰協定（Second Armistice of Compiègne），三天後正式生效，代表法國軍事上戰敗。戰敗後，法國分為德軍佔領區：包括巴黎和法國北部、西部，由德國直接軍事控制；維希法國則由維希政權統治南部，表面上獨立，但實際上與德國合作。

1940年6月17日，一位地位並不顯赫的部長，與當時資歷相對淺的將軍戴高樂坐飛機，從法國波爾多抵達倫敦西部的赫斯頓機場（Heston Aerodrome）。當時大部分英國接待人員並不認識戴高樂，別具慧眼的是當時的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邱吉爾早在訪問法國時便注意到這位「年輕而充滿活力的將軍」。

1940年6月18日晚上，戴高樂就已來到「BBC廣播大樓」（Broadcasting House）錄製了他歷史性的首次廣播演說，發表著名的《六月十八日呼籲》，建立自由法國，誓要繼續與德國作戰。英國政府最初並不願意允許戴高樂發表這次呼籲，但在邱吉爾的說服下，內閣最終同意讓他進行廣播。

不過，其實當時只有少數法國民眾聽到戴高樂的宣告；但演說中「法國抵抗的火焰絕不能，也不會熄滅。」的高呼，使戴高樂聲名大噪，以致法國維希政府在他缺席下審判他，並以叛國罪判處他死刑。

倫敦滿是戴高樂身影

在接下來的三年間，作為自由法國運動的領袖，戴高樂主要居住並工作於倫敦。今日，倫敦仍保存許多與他相關的地點。比如剛才說過的自由法國總部卡爾頓花園4號，還有他抵達倫敦後最初幾天下榻的The Rubens at the Palace。

後來戴高樂的家人離開了匹茨伍德，搬到英格蘭西部的鄉間避難，後來遷至在赫特福德郡（Hertfordshire）的「小加德斯登」（Little Gaddesden），戴高樂會在週末與家人在這裡團聚。平日戴高樂則居住於倫敦康諾特酒店（The Connaught）。人們多見戴高樂穿著法軍制服，從卡爾頓花園步行前往康諾特酒店用午餐。英國首相府唐寧街10號和英國廣播公司總部外，也有戴高樂身影。

我們或會投訴倫敦物價貴，這是事實，但別忘記數百年來，倫敦一直是法國流亡者的重要避風港。

1960年，戴高樂以法國總統身分重返倫敦，該是百般滋味。2010年時任法國總統薩爾科齊專程到倫敦，紀念戴高樂在倫敦發表《六月十八日呼籲》70週年。他與夫人當天首先造訪的正是英國廣播公司Broadcasting House的 B2 廣播室——戴高樂當年發表演說的地方。

還是要說，資料是死的，人是生的。一位住在匹茨伍德的朋友，就給我帶來這麼多歷史連繫。地產網站只是助威啊。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