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拼圖(一)

之前提及在馬爾他,尋訪對香港供水有諸多貢獻的英國工程師查維克(Osbert Chadwick,1844-1913),已覺兩地關係微妙。然而在香港與馬爾他,還有另一位地位舉足輕重,卻也備受爭議的英國人物,對香港影響更為深遠。

此人正是砵甸乍爵士(Sir Henry Pottinger,1789-1856),英國派他來接替義律(Charles Elliot),成為駐華全權代表,主導鴉片戰爭後段的攻勢,完成《南京條約》,兼任香港首屆總督。他的墓地,位於馬爾他首都附近的 Msida Bastion Historic Garden。雖名為「歷史花園」,實際上是座古老的墓園。

我來訪墓園兩次,在 Google Maps 查得墓地是中午 12:30 關門,每天只開放數小時。不過旅館就在附近,閒著無事便先來看一看,心想能否從外邊看到砵甸乍之墓,但距離太遠,沒甚麼發現,倒是到了對面的圖書館。

圖書館大門鎖上,我心想連圖書館也這麼早關門,原來職員只是上了廁所,見有人來就立即開門。說起墓園,館員本身是馬爾他人,但來館工作後才首次參觀,還讚裡面的義工講解得非常詳細,增長不少見識。

我問她增長了甚麼見識。

她裝個鬼臉,哈一聲笑著說:「我也記不清了。」

分放東西的墓

翌晨,旅館有包早餐,是糖分極高的甜食,我吃不慣,只要了一點沙律菜。用餐時遇到芬蘭旅客 Aleksi,他是圖像設計師,來馬爾他參加一個歐盟會議,會議完結後就獨遊數天。他提議一起去遊海灘,我說要尋訪砵甸乍之墓,他居然也感興趣,於是同行。

走到墓園,先被安排看一齣紀錄片,片中有些身穿上世紀戲服的演員出場,有種說不出的怪氣幽默。我其實最想知道砵甸乍墓碑準確位置,看完片段就問義工,義工恍然大悟,呼了一聲:「呀,砵甸乍之墓!」我見他們一副早有所聞的表情,心想過往定必有不少人來訪,怎料一名義工指向東北,另一人指向西邊,最後都不確定位置。

我和 Aleksi 走了一圈仍然找不到墓碑,返回接待處。只見一位虎背熊腰的男人,笑面迎來打招呼,我一時分不清他是義工還是遊客,他卻自我介紹為墓園總監 Paulo Ferrelli,本身是退伍的意大利工程軍官,妻子是馬爾他人,退休後便定居此地,以義工身份管理園區。

Paulo 果然是總監,一說便知道砵甸乍,清楚指出位置。剛才兩名義工說東說西,嚴格來說二人都說對。原來墓碑在二戰時炸毀,碎成數片,主體放在墓園東北圍牆,最近尋回碎片,放在西側一角。義工的任務,就是尋找石碑拼圖,戰事結束八十年,工作依然進行中。至於砵甸乍靈棺所在之處,至今尚未確定。

香港人如何理解殖民

聽 Paulo 說,之前也有人來尋找過砵甸乍的墓碑,當中二人的姓氏就是 Pottinger;還有一人來自紐西蘭,姓氏不同,自稱是其後人。我問 Paulo 以前有沒有香港人來過,他想了一想,提及可能一年有一個吧;至於芬蘭人,則是第一次遇到。

Aleksi 談及芬蘭人傾向將殖民理解為掠奪與壓迫的象徵,他說:「若不是你帶我來,這個地方對我毫無意義,但現在透過香港人的視角,也能感受到與香港的歷史連結。」

(對話未完,待續)

照片:砵甸乍墓碑

連結:https://www.patreon.com/posts/141966662

【Pazu薯伯伯簡介】

薯伯伯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不正常旅行研究所》、《逍遙行稿》,分別在香港、北京、首爾、台北出版。

作者 Patreon 頻道:https://www.patreon.com/pazu

最新內容

你也可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