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十九歲的我》從最初備受讚譽,到在爭議聲早停止放映,連日來已有大量的分析及評論。自己沒有機會觀看影片,及後從報刊中讀到兩位片中學生的訪問報道,隔著文字也能感受到兩位當事人的不忿與無奈,感到實在不應再觀看影片了,因而也難就影片的具體內容作細節評議。 鋪天蓋地的評論確實對製作人及受訪者都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但有論這些批評將會窒礙了未來香港紀錄片及人物檔案節目的製作空間,則似乎誤判了現時香港創作自由真正面對的問題。 自己曾經作為老師,也曾為學生安排過媒體拍攝一些個人生活紀錄。經驗中檔案節目的製作人(導演甚至是監製),都非常重視受訪者的信任。不要說這樣一個長達十年的拍攝過程,就算我以前經歷過的幾個星期甚或只是幾天的受訪拍攝,導演都會在正式拍攝前,先和接受拍攝的同學促膝長談,既更深入了解同學的想法,同時讓同學了解導演的拍攝目的。 假若製作人未能充份了解同學的心態與想法,最後同學對「出街」的節目感到不滿,即使事前簽了什麼同意書,不滿或質疑公開了,結果只會損害了影片或節目的公信力,這肯定不是製作人所願意見到的。因此,虛心聆聽受訪者的聲音,設身處地感受其關注及憂慮,是手執鏡頭及剪接刀大權的媒體工作者責任,若未能做到則難言專業了。 如果評論的焦點在於製作人有否刻盡紀錄片製作人(而不是戲劇製作)的專業,這應該是促進而非窒礙了專業發展。 其實今日香港對製作紀錄片及人物檔案節目的最大窒礙,肯定不是公眾的輿論,而是社會紅線處處、言論空間大幅收窄。許多優秀的紀錄片製作人,記錄了不少年輕人過去幾年的抗爭經歷、社會參與及心路歷程,受訪者也極希望其聲音能獲得聆聽,然而在香港今天窒息高壓的政治氣氛下,根本就沒有可能發放。...
每年來到這段日子,都是回顧一年大事的時候。對國內人民來說,2022可說是不堪回首的一年。 不過,官方的人民日報依舊儀式感滿滿地搞了個「12句話記住2022」的網選,可以預計篩選出來的,都是「偉大光榮正確」的事件,例如北京冬奧、太空人升空等等,對荒謬的社會、瘋控的疫情、突然放開後的亂象等等都字不提。於是,網民就紛紛在話題評論區裏,補充了大家心目中更能反映過去一年的話句。 以下是最多網民提及、最苦澀的幾句。 「這世界不要俺了」 2022年1月,內地一位博主在其個人的抖音平台,發佈了一段在徐州丰縣農村的片段,片中見到一名男子在屋中讓多名孩子穿衣吃飯,但其妻子則衣衫破爛形齒零落,在零度的天氣下被人用鐵鏈鎖在破屋之中。及後再有另一段影片顯示了鐵鏈女子面對鏡頭訴說丈夫不讓她走,「這世界不要俺(我)了」。影片發出後廣受關注,不少人擔心鐵鏈女是否遭受虐待及拐賣。然而,影片最終被刪,官方在輿論強大壓力下勉強跟進作出交代,但未能釋除公眾疑團,嘗試親身跟進事件的個人卻被捕被消失。事件反映為了官方顏面,任何個人那怕是最基本的權利和福祉都可以犧牲。 「他的軟肋就是他兒子」...
10月13日,北京四通橋上驚現「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的巨型橫幅,網上片段可見一名男士在行車橋上拉起橫幅後迅即被捕。雖然片段、相片與及一切相關的信息,很快就被內地一切社交網絡屏蔽,但有關資訊仍能透過海外平台及內地勇敢的知情者竭力傳播,其中一些網民就以陳奕迅年初的內地新歌《孤勇者》憑歌寄意,向隻身拉橫幅的勇士彭載舟(彭立發)致敬。 為什麼會選擇陳奕迅的《孤勇者》? 當然,單單是歌名,已帶出了對橫幅勇士的敬意。而且歌詞許多段落,竟巧妙地為勇者和人民代言了:「戰啊!以最卑微的夢,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誰說站在光裏的才算英雄」「你的沈默,震耳欲聾,You Are The Hero」。...
早前一所左派小學開學進行了孝道教育,其中要求子女下跪向父母奉茶,引起了熱議。 自己作為家長,如果要子女跪在面前,講些門面說話,只會是尷尬難堪,而毫不感動欣賞。要對父母表達敬意,有許多表達形式,例如送上小禮物心意咭等等;然而,下跪絕對不是日常生活慣常的表達方式,相反下跪在今日社會已被視為含有極端高低階級差別、令下跪者有屈辱感受的行為,作為推行活動的校長及老師不應不知。被大眾批評,也不應歸咎人家想多了。 更重要的是,如將孝道簡化成子女聽話,實在膚淺;若再將孝道成為父母享受權力的過程,更是卑劣。 強調服從聽話 加深年輕人無力感 年輕人未有獨立的能力,必須依靠家庭生活,許多時已別無選擇需要「聽話」,用不著學校再去教。再強調聽話服從,只會加深了年輕人的無力感,鞏固並強化了父母子女的不對等關係。...
早前一位中五學生向平機會投訴,指出禁止男生留長頭髮的校規,有違性別歧視條例,引起不少關注。 香港絕大部份中學的校規,都對學生的校服髮飾儀容等有嚴格的規定,並且大力執行,於是,老師們往往因為男生的一寸頭髮女生的一寸裙襬,而鬧得很不愉快,既損害了師生關係,也影響了學生的學習情緒,但換來了甚麼好處呢?尤其是當同學們有機會到日本、台灣甚至中國內地交流之時,竟發現有些高中女生的校服可以是短裙一度,男生可以紥上小馬尾,不禁會問:嚴控校服的價值是什麼? 對學校最嚴厲的批評,當然就是以校規操控學生,作為絕對權力的體現。這個批評就姑且放下不談,就從學校一向強調的教育理念說起。 挑戰校規 是激進抗爭? 首先,最多用作規管學生服飾的理由是「協助學生建立樸素的良好生活習慣及健康形象」。不少學校似乎一直停留在六七十年代,覺得男生束長髮女生著短裙就是反叛就是貪慕虛榮,誰不知長髮短髮校長裙短裙(還有喇叭褲窄腳褲)的潮流已經來回好幾轉,在年輕人眼中這些只不過是一種平常的服飾髮型選擇,也不用多花錢多花心機,與樸素或者健康與否,根本沒什麼關係。...
早陣子報章報道了中學圖書館的「禁書下架」事件,引起了不少朋友尤其是非教育界朋友的關注。原因之一固然因為今日香港政治高壓傳媒低頭,揭示真相展露陰暗面的新聞已是鳳毛麟角,難得能從主流傳媒中看見「負面新聞」;再者,如此深入至各間中小學校的「文革現象」原來已悄悄降臨,雖不難想像但真的出現時仍然不易接受。 更令人傷感的是,一些在學校被下架的書籍,其實在公共圖書館仍然安然無恙。有人說是政治獻媚,但更大可能是白色恐怖下的寧枉無縱,只怕教局欽差大臣審查學校時看見「民主」、「自由」、「人權」、「六四」等詞彙就會血脈擴張,或者被藍絲老師或家長引證投訴。在無邊恐懼下的自我閹割,才最悲涼。 單一論調 對新一代最大傷害 所謂的「禁書下架」是一種政治姿態或者保險措施,多於實際作用。坦白說,現今香港青少年,有興趣閱讀實體書籍的實在不多。自己學校的圖書館,除了各科一些指定讀物以外,其他書籍的借閱量並不高,許多書籍內的借閱紀錄,最後一個日期已是幾年甚至是十幾年前,有多少學生知道學校有這些書籍,甚至閱讀過而受到影響?香港青少年的知識及訊息來源,肯定是網絡而非紙本書籍或報章,把書籍下架又能阻得了多少訊息傳播? 不過,現在對言論的管控是全方位的。大部份主流媒體的管理層已被親政府人物接管,社交平台的個人言論在告發舉報的氣氛下噤聲無言,加上民間社會土崩瓦解,香港社會瀰漫著單一的官方論調死氣沉沉的氣氛,才是對新一代的最大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