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才有機會一遊白金漢宮，今次不是在外，而是在內。但代價是要接受嚴密安檢。始終這是一個working palace，仍然作為王室日常工作場所使用的宮殿。

第一個最關注的問題，當然是國王都住白金漢宮嗎？會用但不至於要住，所以答案是「不全是」。白金漢宮的確是在皇室的官方官邸，也是舉行國宴、接待外國元首、授勳典禮和重要皇室活動的地方；但這不代表君主要長期居住於此。比如伊利沙伯二世（Elizabeth II）在位期間，白金漢宮一直是主要官方住所，但她晚年更多時間住在溫莎城堡（Windsor Castle），特別是在疫情後；查理斯三世（Charles III）繼位後，仍然以白金漢宮作為皇室行政和禮儀中心，但他一直住在克拉倫斯府（Clarence House）也因此，它目前暫停對外開放。

第二個問題是，誰建造了白金漢宮？不好意思，此地本來不太體面。中世紀時，此地建有聖詹姆士痲瘋病院（St. James the Less）及大片沼澤草地。西側則是屬於西敏修寺道院（Westminster Abbey）的海德莊園（Hyde Manor）。1530年代，亨利八世（Henry VIII）沒收這些土地，建立皇家狩獵區：西邊成為今天的海德公園（Hyde Park），東邊則成為聖詹姆士公園（St. James’s Park）。

◾由家庭中心變為宮廷中心

而今日白金漢宮所在地的歷史，可追溯至17世紀初占士一世（James I）統治時期。他在今日宮殿花園的位置種植桑樹，希望飼養蠶蟲、發展英國絲綢產業，但可惜失敗。1628年，查理斯一世（Charles I）將這片園地賜予阿斯頓勳爵（Lord Aston）；1698年租給約翰・錫菲（John Sheffield），他後來成為白金漢公爵（Duke of Buckingham），房屋因此得名。

白金漢府一直屬於白金漢公爵家族，直到1762年，佐治三世（George III）將整座宅邸購買下來，作為妻子夏洛特王后（Queen Charlotte）及子女的私人居所，因此改稱為「王后之家」（The Queen’s House），而聖詹姆士宮（St James’s Palace）才是皇室正式宮廷所在地。皇室正式典禮仍多在聖詹姆士宮，是宮廷中心；而白金漢宮則是皇室家庭中心，但夏洛特王后逐漸在此舉辦音樂會、沙龍（salons），令這兒變得熱鬧。當佐治三世健康惡化後，皇室活動便逐漸轉移到白金漢宮。這也是後來維多利亞女王把白金漢宮變成正式宮廷中心的原因。

◾經歷多次改建

白金漢宮也不是一天就變成今天的樣子。1820年，佐治三世之子佐治四世（George IV）即位後，希望將白金漢府改建為真正的王宮。他任命皇家建築師約翰・納許（John Nash）主持工程。佐治四世在位最後五年間，納許將原有建築大幅擴建，形成今日白金漢宮的雛形。他保留原有白金漢府（Buckingham House），成為今天宮殿西翼（West Wing）的一部分。

納許設計的白金漢宮被視為建築傑作，但造價也十分驚人。截至1828年，工程已耗費496,169英鎊（大概是今天的7,000萬英鎊），遠遠超出預算。佐治四世逝世後不久，首相以超支為由撤換納許。但納許設計的大部分國事廳（State Rooms）今天仍存在，包括Throne Room（御座廳）、Grand Staircase（大樓梯）和各大型接待室。

1834年，舊國會大廈（Houses of Parliament）遭大火焚毀後，威廉四世竟提出將尚未完工的白金漢宮作為新國會所在地，但議會婉拒了這項建議，並決定撥款完成王宮建設。1837年，18歲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繼位。她原本住在肯辛頓宮（Kensington Palace），登基三個月內便遷入白金漢宮。但八年後她便向首相羅拔・皮爾（Robert Peel）抱怨白金漢宮空間不足，無法滿足居住及宴會需求。1846年，皇家出售布萊頓皇家行宮（Brighton Pavilion），將所得的53,000英鎊全部投入工程。

此次改建，由王夫艾伯特親王（Prince Albert）建議增建的中央陽台（Central Balcony）是妙筆，因為它後來成為世界最著名的皇家陽台，白金漢宮也正式成為英國君主的主要倫敦官邸至今。不過，1861年艾伯特親王早逝，維多利亞女王悲痛不已，也長住溫莎，長期減少公開活動，白金漢宮的宴會及娛樂活動亦大幅減少。

白金漢宮的門面則是佐治五世的功勞。他聘用建築師Aston Webb，以更耐用的波特蘭石（Portland stone）重新包覆宮殿正立面。工程於1914年完成，形成今日面向林蔭大道（The Mall）的白色宮殿外觀。

◾浴火重生

最後一個問題，白金漢宮有受過戰火洗禮嗎？無可避免啊。白金漢宮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遭受多次轟炸。禮拜堂（Chapel）受到破壞；此外，北側門房（Northern Lodge）也被摧毀，一名警察被飛散的瓦礫擊中而喪生。不過浴火重生，1962年，在菲臘親王（Prince Philip, Duke of Edinburgh）的倡議下，皇室利用二戰期間遭炸毀的私人禮拜堂（Private Chapel）遺址，建立了「女王畫廊」（The Queen’s Gallery，2024年改名為「國王畫廊」）。2002年，為紀念伊利沙伯二世（Queen Elizabeth II）登基五十週年（金禧），畫廊經過全面整修與擴建，成為今日展示皇家收藏的重要展覽空間。

想來，今次遊白金漢宮是陪香港的朋友一起，希望他們借這些文字記住今次的旅程；始終，白金漢宮內部不能攝影。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