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去牛津，但卻是第一次下筆寫這個地方，寫她的歷史。原因？因為牛津太豐富了，書店、書院、教堂、博物館、餐廳，還有圖書館，不知從何說起。

第一次來當然是想去各個《哈利波特》場景，比如在博德利圖書館（Bodleian Library）那邊的「神學堂」（Divinity School），然後走進各個書院一親尖子，但總好像見樹不見林。第三次再來，才有機會走進市政廳的牛津博物館（Museum of Oxford）——我終有機會可以較整全去理解牛津這地方。

查理一世的盤踞地

牛津是大學城，也因為在泰晤士河旁邊的地理優勢，在中世紀已是一個集鎮（market town），會定期舉辦集市，吸引周邊農村來交易。它在諾曼前原來已很富裕。

在博物館慢慢走，看到一幅名為 《The Siege of Oxford》（牛津圍城） 的畫作時，突然腦部大爆炸，是啊，作為大學城，它在英國內戰時是什麼狀態？牛津被圍又是什麼原因？

這幅由荷蘭畫家揚・維克（Jan Wyck）於1689年創作的油畫，正正描繪英國內戰（English Civil War, 1642–1651）時的牛津。內戰是兩大陣營之間的衝突，保皇派或稱騎士派（Royalists / Cavaliers）支持查理一世國王（King Charles I），他們主要是大貴族、傳統地主、部分高級聖職人員；另一派則是國會派（Parliamentarians / Roundheads），他們認為要限制君主權力，強化國會地位，他們大都是商人階層、小地主、部分城市工匠與農民。

牛津會是站在哪一派當中？

答中冇獎。但牛津的確是保皇派的權力中心，也是王室被逐出國會派掌控的倫敦後宮廷的所在地。1644 年 1 月，國王在牛津成立了「牛津國會」（King’s Oxford Parliament），使牛津成為保皇派的中心，也成為國王軍隊的總部。但情況很微妙，因為多數牛津市民其實是支持國會派，但向保皇派及宮廷與駐軍供應物資，也為他們帶來了「搵錢」機會。「逃至」牛津的貴族，則也能享受大學宿舍舒適的生活。與國王關係密切的富裕家族跟隨而至，有些人將所有財富奉獻給保皇派事業，但有些來到牛津的，家園已被國會派「洗劫」，只能寄望國王記得自己的犧牲，希望勝利後獲得利益。

但保皇派最終跨掉，國王被斬首，這些事實我們應該都知道了，暫按下不表。我們集中說牛津圍城戰。那是內戰期間，國會派為圍攻保皇派控制的牛津市而發動的一系列軍事行動，歷時二十五個月，分為三次短期交戰，最終於 1646 年 6 月以國會派勝利告終。

千人逃亡不被發現

第一次圍城發生在1644年的5月尾至6月初。查里一世已逃到了牛津，5 月 29 日，國會派騎兵來到黑丁頓山（Headington Hill）附近，在城門周圍有小規模衝突。保皇派隨即撤離伊斯利普（Islip）與切威爾河（River Cherwell）渡口的防線，還在橋上留下燃燒的引信，以欺騙國會派。保皇派部隊於 6 月 3 日清晨返回牛津。

由於牛津的補給不足以支撐長時間圍困，國王決定當晚離開，並成立了一個議會管理他離開期間的牛津。1644 年 6 月 3 日晚上約 9 點，國王與查理斯王子（Prince Charles）在許多貴族及約 2,500 名士兵的護送下離開牛津。這樣龐大的隊伍能不被發現地脫逃，令人驚訝。

第二次圍城則是名將費爾法克斯（Fairfax）向西行軍。1645 年 5 月 19 日，費爾法克斯抵達牛津附近。5 月 22 日，他開始圍城，在切威爾河東岸構築防禦工事，並在馬斯頓（Marston）架設浮橋。5 月 23 日，下議院下令提供資金與物資支援圍城，送來大量物資，包括火炮、鏟子、梯子、火藥與手榴彈。但費爾法克斯不欲長期圍城，他說服國會允許自己解除圍城並追擊國王。1645 年 6 月 4 日，費爾法克斯在寫給父親的信中解釋他的想法：「我非常遺憾我們在城前白白耗費時間，而國王卻有機會壯大自己……全軍迫切的願望就是追擊國王。」6 月 5 日，費爾法克斯正式結束圍城，他已接到命令，要迎戰國王並奪回萊斯特（Leicester）。

希望保存這大學城

兩次圍城不成功，但第三次圍城的結果卻是牛津終於投降。1645 年 11 月 5 日，查理國王戰敗後撤回牛津過冬。保皇派計劃在翌年春季重新展開戰事，倫敦的國會再次下令加強對牛津的封鎖。4 月 30 日，下議院得知國王脫逃，隨即下令禁止任何人離開牛津，除非是為談判投降事宜。5 月 1 日，費爾法克斯如預期回到牛津展開圍城。

5 月 11 日，費爾法克斯向牛津總督發出投降要求信：「先生，我在此傳令，請您將牛津城交予我，以供國會使用。我非常希望保全這座以學術著稱的城市免遭毀滅，而若您不配合，災禍必然降臨。」

6 月 24 日，保皇派軍開始撤離牛津，費爾法克斯發放通行證，允許投降時在牛津的人安全離開，可攜僕人、馬匹、武器與財物，免受暴力侵害。6 月 25 日，牛津城鑰匙正式交給費爾法克斯，大部分正規軍已於前一天離開。費爾法克斯派三個軍團進城維持秩序，牛津重回平靜。

原來，牛津作為一個大學城，並不永遠歲月靜好。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