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班牙的薩拉戈薩，乘坐清晨的巴士前往安道爾。安道爾位於庇里牛斯山脈（Pyrenees），介於法國與西班牙之間。西班牙Lucas的友人知悉我去安道爾，說自己剛好在上星期開車過去，他說：「西班牙人提起安道爾，馬上聯想到的，包括：免稅煙、免稅酒，還有（在不少歐盟國家均屬違法的）胡椒噴霧、電槍。」一界之隔，彷如法外之地。

也多虧他的提醒，我才知道歐盟的 SIM 卡去到安道爾也會失效，無法自動漫遊。Lucas 的朋友說他為此花了 80 歐元的漫遊費用。幸好我買了新 iPhone，終於可以用eSIM，出發前一晚只花了數美元，上網先買好電話卡，下載即用，過境後訊號暢通。說起來 eSIM 不是新科技，但我就是姍姍來遲，現在才感受到其好處。

兩名左右國政策的「大公」

一向記性很好、兼且「個腦唔知裝乜」的填詞人梁栢堅，得知我去了安道爾，憶起他第一次聽聞這個國家，源自倪匡小說《迷藏》。不過衛斯理的情節虛實交織，與真實的安道爾大相逕庭，至少在安道爾的歷史上，並無小說中的「保能大公」，更無「不可在堡內捉迷藏」的城堡禁令。

相傳公元八世紀，查理曼大帝為回報安道爾人協助對抗摩爾人，賦予當地特許自治權。1806 年拿破崙頒布法令，確認安道爾的政治地位。1993 年安道爾議會通過新憲法，確立其為獨立主權國家，主權屬於安道爾人民。不過名義上的國家元首，仍屬外國勢力，即兩名「大公」（coprinces），分別是法國總統與烏赫爾主教（Bishop of Urgell）。

虛位元首也並非徒具虛名，他們仍能左右小國政策。憲法規定必須有兩名大公，法律由二人共同簽署才能生效，任何一人辭職或退位，將導致憲政危機。例如安道爾雖然承認同性婚姻，但至今墮胎仍屬違法，因為烏赫爾主教明言，若安道爾通過墮胎合法化，他會立即辭職。至於前任法國總統薩科齊擔任安道爾大公期間，也曾威脅若該國不改革秘密銀行法律，他將放棄大公的頭銜，結果又真的促使安道爾迅速修改了法律。

安道爾人尊重的不是主教或總統，而是要努力維護「雙大公制度」本身。這個制度看起來雖然奇特，但在過往七百多年裡，令其能在兩個強鄰之間保持獨立地位，避免被任何一方吞併。在這個古老的國度，「雙大公制度」也許是最清醒與務實的計算，亦是安道爾的獨立基石。

（未完，待續）

照片：安道爾公國的車牌設計，與歐盟截然不同。遠足庇里牛斯山脈時，看到這輛汽車，不禁舉機留影，因為在香港，已容不下這組車牌號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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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zu薯伯伯簡介】

薯伯伯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不正常旅行研究所》、《逍遙行稿》，分別在香港、北京、首爾、台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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