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經典：與人文和自然對話

經典 08 文本：The Qur’an《古蘭經》黃牛篇

《與人文對話——通識教育基礎課程讀本》第四版，2016，第二冊，頁1–26

導論

在講佛教心經的課堂上，我們提過和尚在寺院裏念《心經》，不只是陳奕迅唱的那個流行版本，而是真正的宗教儀式誦念；講基督宗教的時候，提過Gregorian Chant那種中世紀聖詠的唱法，感受過宗教聲音的莊嚴。那麼現在，我提議大家聽聽《古蘭經》的誦讀。如果大家有機會去中東，或者任何回教的地方 ——　伊斯坦堡、杜拜、開羅 —— 每天都會聽到清真寺裏傳出這樣的聲音，清晨、正午、下午、黃昏、夜晚，一天五次，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這個聲音裏面。這不只是一種文化習俗，而是深刻的宗教實踐，每一次叫拜聲，都在提醒每個穆斯林：人的存在是在神的注視之下的。

大家留意一下這張伊斯坦堡藍色清真寺的照片。那是伊斯坦堡最美麗的地方之一，大家有機會去，一定要去的。香港也有清真寺，就在尖沙咀重慶大廈對面，進去之前要洗臉、洗手、洗腳，因為裏面不穿鞋。你有沒有留意，回教寺裏面是沒有任何先知雕像的？你去任何一個天主教堂，都看到耶穌像、聖母像、聖彼得像，整個梵蒂岡更是滿佈聖人雕塑。但所有的回教寺裏面，一切都沒有。這個差別本身就是一個神學問題：在伊斯蘭傳統裏，神是不能以任何形象來表達的，用人的樣貌去畫神或先知，是最嚴重的褻瀆。2005年丹麥《日德蘭郵報》刊登穆罕默德的漫畫，以及2015年法國《查理週刊》編輯被殺的事件，都直接從這個神學立場衍生出來——不明白這一點，就根本無從理解衝突的性質。

今天我要跟大家講的是伊斯蘭（Islam）、穆斯林（Muslim）、穆罕默德（Muhammad），和《古蘭經》（Qur’an）。我們課程已經講了佛教和基督宗教。曾有同學問過猶太教的問題。事實上，猶太教、基督宗教、伊斯蘭教三者，都是從同一個源頭出來的，那個人就是亞伯拉罕，在伊斯蘭傳統裏叫易卜拉欣（Ibrahim）。這三個宗教統稱「亞伯拉罕諸教」（Abrahamic Religions），它們敬拜同一位真主。安拉（Allah）就是耶和華，就是上帝，就是天主，本質上是一樣的。

一、三大亞伯拉罕宗教的系譜

從歷史脈絡看，猶太教是三教中最古老的，其核心經典《塔納赫》（Tanakh，即希伯來聖經）形成於公元前數百年。基督宗教於公元一世紀從猶太教的土壤中萌生，接受了希伯來聖經作為《舊約》（Old Testament），並以耶穌基督的生平與教導為核心形成《新約》（New Testament）。伊斯蘭教則在公元七世紀由先知穆罕默德創立，將自身定位為這一神聖傳統最終的、也是最完整的完成者。

按照2010年前後的統計，基督宗教是全球最大的宗教，信眾大約22億，佔世界人口31.5%，包括羅馬天主教、希臘東正教、英國國教和馬丁路德之後的新教。伊斯蘭教是第二大宗教，大約16億穆斯林，佔23.2%。第三大是印度教，第四是無宗教信仰者，佛教並不排在第三位。這個排列常令人感到意外，因為在東亞文化語境裏，佛教的存在感往往比伊斯蘭教更強，但從全球數字看，伊斯蘭教的規模遠比很多人想像的大，而且是目前增長最快的主要宗教。從地理分布看，穆斯林主要集中在北非、中東、中亞和東南亞，印尼是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我們在香港每個星期日都在公園、廣場見到的印尼家務助理，基本上全部都是穆斯林，屬於遜尼派。

三教之間存在著深層的神學聯繫，但也有根本性的分歧。三教共同堅持嚴格的一神論，相信宇宙由一位全能、全知、全善的造物主所創造和掌管；先知傳統在三教中都佔有核心位置，真主透過人類的代言人向世人傳達旨意；末世審判的觀念也為三教所共有，人類將依照今生的信仰與行為接受永恆的獎懲。此外，三教共享許多聖經人物：亞當、諾亞、亞伯拉罕、摩西、大衛等人在三教的經典中都佔有重要地位，儘管具體的敘事有所差異。《古蘭經》第二章136節說得很清楚：「我們確信安拉，確信降示我們的經典，確信降示易卜拉欣、伊斯瑪儀、易司哈格、葉爾孤白和先知們的，及降示穆薩和爾撒的 ——我們對他們中間沒有任何分別，我們是歸順祂的。」這句話的意思是，所有先知，包括亞伯拉罕、摩西和耶穌在內，在伊斯蘭教看來都是穆斯林，都是對安拉絕對服從的。

值得留意的是，基督宗教和伊斯蘭教共有很多相同的人物，但中文譯名差異很大，常令人誤以為是完全不同的人：《聖經》裏的亞當，《古蘭經》裏叫阿丹；諾亞叫努哈；亞伯拉罕叫易卜拉欣；摩西叫穆薩；耶穌叫爾撒。名字不同，但指涉的是同一位先知。這種譯名的差距，有時在跨宗教的對話中造成本不必要的隔閡。

然而，在這個共同根源之上，三教在幾個關鍵教義上存在根本分歧。基督宗教主張耶穌是上帝的獨生子，與聖父、聖靈構成三位一體（Trinity）的神聖本質 —— 這一教義在猶太教和伊斯蘭教看來，都是對嚴格一神論的違背。伊斯蘭教承認耶穌（爾撒）是偉大的先知，但堅決否認他的神性；猶太教則根本不承認耶穌是先知。至於救贖的途徑，三教的理解也大相逕庭：猶太教強調遵守律法（Torah）與真主的約定；基督宗教宣揚因信稱義，透過基督的受死和復活獲得救贖；伊斯蘭教則主張信仰與善行並重，沒有任何中間人，人直接對安拉負責。

二、Islam 的語義：順服、和平與整全的宗教觀

「伊斯蘭」（Islam）這個詞，源於阿拉伯語詞根 s-l-m，這個詞根衍生出兩個互相關聯的意涵：「順服」或「歸順」，即對真主意志的完全服從；以及「和平」。這兩個意涵的並列並非偶然——它揭示了伊斯蘭神學的核心信念：真正的和平，只能從歸順安拉的意志中獲得，內心的平安源於與造物主的和諧關係。

「穆斯林」（Muslim）是伊斯蘭（Islam）這個概念的主動分詞形式，意思就是「順服者」或「歸順者」。在伊斯蘭傳統裏，穆斯林不只是指接受穆罕默德啟示的人，而是廣義地涵蓋所有順服真主的人：《古蘭經》認為，從阿丹到易卜拉欣、穆薩、爾撒，所有真主的先知都是穆斯林，因為他們都順服真主的意志。穆罕默德的啟示，在這個理解下，只是這個漫長傳統最後的環節，也是最完整的一個。

要成為穆斯林，不需要洗禮和任何複雜的儀式，只要在兩位穆斯林見證人面前說兩句話：「萬物非主，唯有安拉」，以及「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第一句確立了嚴格的一神論，否認任何形式的多神崇拜或偶像崇拜。第二句則承認穆罕默德作為安拉最後使者的特殊地位，意味著接受《古蘭經》作為真主最終和最完整的啟示。耶穌基督在伊斯蘭傳統裏也是先知，也是偉大的，但穆罕默德的不同在於他帶來了《古蘭經》，那是安拉話語最後的、也是最完整的版本。

伊斯蘭教將自身理解為「宗教」，阿拉伯語稱為「丁」（din）。但這個「丁」的概念遠比西方世界所理解的「宗教」更為全面。在伊斯蘭傳統裏，宗教不只涉及個人的信仰和靈性實踐，還涵蓋法律、政治、經濟、家庭關係和社會組織的各個層面：世俗與神聖之間，在理想的伊斯蘭社會中並不存在明確的界限。伊斯蘭法學家因此發展出「沙里亞」的概念，指涉基於《古蘭經》和聖訓（即穆罕默德的言行錄）的全面生活指導體系，規範的範圍從宗教儀式到商業交易、婚姻家庭，無所不包。這也是為甚麼穆罕默德在麥地那建立的第一個穆斯林共同體，本身就是一個宗教政治合一的新型社會秩序。

三、六信與五功：信仰的骨架

每一個宗教都有其信仰的核心綱領。講基督宗教的時候，我們談過神作為創造主、耶穌基督的死和復活、三位一體的神學；佛教有四聖諦和八正道。伊斯蘭教的信仰結構，建立在「六信」和「五功」兩個層面之上——六信是你所相信的，五功是你必須去做的。

六信的核心，首先是對安拉的信仰：安拉是獨一的、全能的、全知的造物主，任何形式的偶像崇拜都是最嚴重的罪。伊斯蘭神學發展出了九十九個安拉的尊名，如「至仁的」、「至慈的」、「全能的」、「至睿的」，每一個尊名都揭示了安拉屬性的某個面向。與安拉信仰密不可分的，是對天使的信仰：天使是安拉創造的靈性存在，執行安拉的命令，其中最重要的是吉卜利勒（即加百列），他負責向先知傳達啟示，正是他在希拉山洞向穆罕默德顯現；米卡伊勒（即米迦勒）掌管自然現象；伊斯拉菲勒將在末日吹響號角。

六信中的第三條是對經典的信仰。安拉曾向不同的先知降示不同的經典：《討拉特》（即律法書 Torah）降示給穆薩，《宰逋爾》（即詩篇 Psalms）降示給達伍德（大衛），《引支勒》（即福音 Gospel）降示給爾撒，最後降示《古蘭經》給穆罕默德。伊斯蘭神學的立場是，前面的經典已被人手篡改或遺失，只有《古蘭經》保持了原始的純潔性。

安拉在不同時代派遣了為數眾多的先知向人類傳達真理，其中二十五位在《古蘭經》中被特別提及，包括阿丹、努哈、易卜拉欣、穆薩、爾撒和穆罕默德。穆罕默德被稱為「封印的先知」，意味著他是安拉派遣的最後一位使者，《古蘭經》之後不會再有新的啟示。末世審判的信仰則是六信的第五條：世界末日時，所有人都將復活並接受安拉的審判，依照各人在世的信仰和行為，他們將被送往樂園或火獄。這個末世論的觀念，在基督宗教裏同樣重要，耶穌基督也談過最後的審判。六信中最後一條是前定的信仰：一切都在安拉的掌控之中，人類歷史裏每一個人的一生，都在安拉的預知之內。這個教義引發了伊斯蘭神學史上關於自由意志與宿命論的長期辯論，主流的遜尼派神學採取了一種中間立場，認為人類既有有限的自由意志，又受制於安拉的全知和全能。

五功是穆斯林在實踐層面的基本義務。首先是唸功，即信仰告白，亦即前述的那兩句話。其次是禮功，每天五次的定時禮拜：晨禮、晌禮、晡禮、昏禮和宵禮。每次禮拜前必須進行小淨，按規定的程序清洗面部、手臂、頭部和腳部，才算純潔可以禮拜。禮拜時必須面向麥加方向，按照一套精確的身體動作序列進行，包括站立、鞠躬、叩頭等，同時誦讀《古蘭經》的特定章節。

課功是五功中體現社會倫理的一環。每個穆斯林每年要從自己的收入和財產裏拿出2.5%施捨給窮人和有需要的人。這不是可選擇的慈善行為，在伊斯蘭教裏它具有宗教義務的性質，拒絕繳納天課的人，從神學上來說是犯了罪的，整個制度背後是伊斯蘭教對社會正義和財富再分配的深切關注。齋功則是在齋月的整個月裏，每天從黎明到日落完全禁食禁飲。我自己有一次去了杜拜，剛好在齋月，整個城市的外食店白天都不開門，外面街道靜悄悄的，直到日落之後，才突然熱鬧起來，每個人都出來吃喝。齋戒的目的在於靈性的淨化，讓信徒親身體驗窮困者的處境，肉身的克制只是其中一個面向。最後是朝功：有能力的穆斯林，一生中至少一次前往麥加朝聖。每年朝覲的人數以百萬計，整個麥加的禁寺廣場充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穆斯林，是人類最壯觀的宗教集會之一。朝覲期間，朝聖者要環繞天房七圈，在薩法和麥爾沃兩座小山之間往返，並在阿拉法特山駐足祈禱。

四、遜尼派與什葉派：分裂的起源與當代格局

全球大約十六億穆斯林，分為兩個主要派別：遜尼派和什葉派。這個分裂的起點，是穆罕默德在公元632年去世之後的繼承問題。

遜尼派的名稱源於「聖訓」一詞，意指先知穆罕默德的教誨和行為典範。遜尼派接受穆罕默德去世後前四位哈里發（即繼承人）的合法性：阿布·伯克爾、歐麥爾、奧斯曼和阿里，認為哈里發應由穆斯林社群選出，而非依血統世襲。遜尼派佔全球穆斯林人口的大約85%至90%，是伊斯蘭世界的絕大多數。

什葉派的名稱來自阿拉伯語「什葉特·阿里」，意思是「阿里的追隨者」。什葉派的核心主張是，穆罕默德的合法繼承人應該是他的表兄弟兼女婿阿里，以及阿里的後裔；他們拒絕承認前三位哈里發的合法性，認為那是篡位。什葉派發展出了伊瑪目的概念，認為穆罕默德的家族成員，特別是透過阿里和法蒂瑪的後裔，擁有特殊的靈性和政治權威。最大的什葉派支派「十二伊瑪目派」相信有十二位伊瑪目，最後一位在九世紀神秘隱遁，將在末日前以馬赫迪的身份重返人間。什葉派主要集中在伊朗、伊拉克、巴林和阿塞拜疆，在黎巴嫩、科威特也有重要的什葉派社群。

兩派之間的差異不只是政治性的，也滲透到神學、法學和宗教實踐的諸多層面。在法學方面，遜尼派發展出了四大法學派別：哈納菲派、馬立克派、沙斐儀派和罕百里派，各有其法律推理的方法論；什葉派則有自己的法學傳統，更強調伊瑪目的權威和理性推理在法律解釋中的作用。在宗教實踐方面，什葉派特別紀念胡笙在卡爾巴拉殉道的事件，每年的阿舒拉節都有盛大的悼念儀式，這在遜尼派看來則是過度的哀悼。

除了兩大主流派別，伊斯蘭教內部還有蘇菲派的神秘主義傳統。蘇菲派強調透過靈性操練和內在經驗與安拉建立直接的聯繫，發展出默念安拉尊名、旋轉舞蹈、音樂和詩歌等修行方式。著名的蘇菲詩人魯米和哈菲茲的作品，不僅在伊斯蘭世界廣為流傳，在當代的西方文化圈也有很大的影響。然而，一些保守的遜尼派學者批評蘇菲派偏離了正統伊斯蘭，特別是對聖人的崇拜和某些看似背離沙里亞的行為。

五、先知穆罕默德的生平：宗教與政治的雙重成功

穆罕默德於公元570年出生在阿拉伯半島的麥加城，出身古萊什部落的哈希姆家族，家族聲譽良好但並不富裕。他幼年父母雙亡，先由祖父，後由叔父阿布·塔利卜撫養。儘管生活艱辛，穆罕默德以誠實可靠著稱，獲得了「艾敏」（可信賴的人）的稱號，從事商業活動，表現出卓越的才能和道德品質。

大約二十五歲時，穆罕默德娶了一位四十歲的富商赫蒂徹。赫蒂徹是一位成功的女商人，她主動向穆罕默德求婚，比他年長十五歲。這段婚姻不只給了穆罕默德經濟上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赫蒂徹成為他精神上最重要的支柱，在他開始接受啟示之後的艱難歲月裏始終堅定地站在他那邊——她是第一位相信穆罕默德先知使命的人。穆罕默德與赫蒂徹共育有六個子女。

公元610年，四十歲的穆罕默德在齋月的某個夜晚，獨自在希拉山洞進行默想時，首次接受了啟示。天使吉卜利勒向他顯現，命令他「誦讀」。穆罕默德說他不識字，天使三次緊緊抱住他，以至穆罕默德感到難以呼吸，然後誦讀出《古蘭經》第九十六章最初幾節：「你應當奉你的創造主之名宣讀，祂曾用血塊創造人。你應當宣讀，你的主是最尊嚴的，祂曾教人用筆書寫，祂曾教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整本《古蘭經》，就是透過這個天使，傳給了一個本來不識字的人。穆罕默德於是成為安拉話語的傳遞媒介，而非作者。他帶著震撼和恐懼回到家，赫蒂徹不僅相信他，還帶他去見她的堂兄瓦拉卡·本·納夫勒：一位熟悉猶太教和基督教傳統的學者，後者認出這就是安拉的啟示，並預言穆罕默德將成為先知。

在接下來二十三年間，穆罕默德陸續接受了構成整部《古蘭經》的啟示。最初幾年，他只在親近的家人和朋友中秘密傳教；約公元613年，開始公開呼籲麥加人歸信獨一的安拉，放棄偶像崇拜。這個訊息引起了麥加統治階層的強烈反彈，因為天房當時供奉著三百六十個偶像，吸引著來自整個阿拉伯半島的朝聖者，是一個龐大的宗教貿易中心。一神論的主張直接威脅到貴族的經濟利益，他們開始迫害穆罕默德和他的追隨者。

公元622年，穆罕默德和他的信徒從麥加遷徙到麥地那（當時稱為雅特里布），這就是伊斯蘭曆的起點，稱為「希吉拉」。在麥地那，穆罕默德不只是宗教領袖，也成為政治和軍事領袖，制定了「麥地那憲章」，建立了基於宗教而非部落血緣的新型政治共同體。其後數年，穆斯林與麥加的古萊什人之間發生了多場戰役，包括624年的巴德爾之戰（穆斯林以少勝多）、625年的伍侯德之戰（穆斯林受損），以及627年的壕溝之戰（穆斯林成功防衛麥地那）。

公元630年，穆罕默德率領一萬穆斯林大軍幾乎兵不血刃地征服了麥加。他寬恕了大多數曾迫害他的人，清除了天房裏所有偶像，將麥加重新奉獻給獨一的安拉。這不只是宗教上的成就，也是政治上的：穆罕默德帶領阿拉伯人成為一個統一的穆斯林政治共同體，整個阿拉伯半島在他的帶領下歸信了伊斯蘭教。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其後伊斯蘭帝國在四百年之內迅速擴張，從中東延伸到北非、西班牙，直至中亞和印度，以至引發了基督宗教世界的十字軍東征。這個歷史背景，對理解今日中東格局和伊以衝突是不可或缺的。

（待續）

▌［鏡遊集］作者簡介

張燦輝，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相信哲學不是離地、不在象牙塔之中，對世界有期望；改變不一定成功，但至少嘗試理解和批判。已到耄年，望在餘生仍能享受自由民主，並欣賞文化與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