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拼圖（三）

在馬爾他島國，尋訪首任香港總督的墓，同行的是芬蘭人 Aleksi。原本只打算到沙灘散心的他，因緣際會遇上香港人，臨時改變行程。我起先擔心他會覺得悶，但 Aleksi 卻反而說多謝，最初本來與墓園沒有關連，但因為認識了香港朋友，反而對這片土地的歷史生起微妙感覺。

我就是喜歡說好香港故事——真實的香港故事。

故事有來有往才叫交流，這次也談及不少芬蘭歷史。芬蘭自 1917 年獨立以來，僅有百餘年。Aleksi 說自己家鄉算是「年輕的國家」。

殖民下的芬蘭

芬蘭之前受俄羅斯帝國統治，屬俄帝的大公國，享有相當程度的自治，保留自己的法律、憲制、議會、海關系統，稅收留在境內，芬蘭人在大多時期亦免除俄軍兵役。俄羅斯統治初期，對芬蘭算是「相對友善」。不過 Aleksi 說，實際上也有一點類似「殖民地」，即雖享高度自治，但仍處於帝國宗主權之下，具屬地性質。

現在芬蘭人提起「殖民主義」，普遍認為象徵壓迫與掠奪。俄帝雖然也曾經企圖「俄化」芬蘭，但遭廣泛抵抗，芬蘭得以保留瑞典式行政與法律，延續原先的教育制度，保留獨特的語言。

說起芬蘭語，儘管十六世紀已創立書面語基礎，但直到十七世紀才出現早期語法著作，近代語言標準制訂運動始於十九世紀。不過在俄羅斯時期，民間多數使用芬蘭語，而上層與行政長期以瑞典語為主。

十九世紀近百年間，屬相對寬鬆的俄帝治下；進入 1899 年後，俄化政策加劇。在自由與專制之間，既有環境滋養芬蘭民族的身份及文化認同，亦促成政治上的訴求，通往自由之路。俄羅斯在統治芬蘭約一個多世紀後，在 1917 年正式接納其獨立。芬蘭雖為北約成員國，至今與俄羅斯的關係依然微妙。

高度自治

從歷史角度看，芬蘭人比烏克蘭及波羅的海國家幸運，在複雜的政治角力下，俄羅斯在其他領地態度強硬，到了芬蘭卻在大多時間維持較高度的自治安排，令其保有政體自治、文化自主，亦延續了「西方式的制度與自由」。

Aleksi 說，看完這個英殖港督的墓園，不禁反思俄帝宗主的年代，若非當年的管治，芬蘭的歷史進程肯定截然不同。

還有一點很重要，大家讀到這裡，千萬不要誤會。現在芬蘭人當然不會懷念前朝，因為他們好地地，實在找不到懷念前朝的因素。

照片：相片中人是 Msida Bastion Historic Garden 墓園總監 Paulo Ferrelli，本身是退伍的意大利工程軍官，妻子是馬爾他人，退休後便定居此地，以義工身份管理園區。

▌【Pazu薯伯伯簡介】

薯伯伯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不正常旅行研究所》、《逍遙行稿》，分別在香港、北京、首爾、台北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