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資本重組下的香港角色

這星期值得關注的新聞,包括逾1萬億美元的熱錢流出中國,創下過去二十年之最;香港受惠於內地資金湧入,首次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的跨境財富管理中心;華為發布尖端芯片新技術,聲稱可於2031年達到與英特爾1.4納米同等水平。
據彭博社報道,2025年全年流出中國的熱錢多達1.04萬億美元,是2006年開始收集相關數據以來的最高值。熱錢包括部分規避中國官方資本管制的短期資金,源於中國民間資本,透過地下銀行網絡或香港保險公司等渠道,將人民幣資金轉化為境外證券投資。中國政府近月開展連串打擊行動,取締逾百個地下銀行網絡,香港著名券商富途控股也遭到整頓,觸發投資界熱議。
《金融時報》周三報道,波士頓顧問集團估算,2025年香港的資產管理經理錄得二萬九千億美元的國際資產,其中六成來自中國內地,令香港首次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財富管理中心,估計至2030年時,香港將領先瑞士達六千億美元。該報道指出,巨額財富持有者正把資產分流,以應對地緣政治風險,其中一條主軸在亞洲,以香港和新加坡為中心,與其他資產管理中心(美國、英國、瑞士、杜拜等)競爭。
熱錢主要涉及短期流動資金,財富管理則以較長線的資產配置與保值增值為主,兩者性質不盡相同。中國內地缺乏可靠投資渠道,導致資金持續外流,香港成了熱錢其中一個流向之地,外流過急,中國政府必然加強管制,促使內地資金循合法和可監管的渠道流動。但香港作為內地企業籌募國際資金之地,以及內地富豪認可的財富管理中心,已經成為趨勢,可望與新加坡一同成為亞洲主要財富中心,這個發展前景應有助香港走出困境。特區政府若能善用國際資本回流中國的趨勢,將資金導向實體經濟,或可讓香港經濟加快復蘇。北京掌權者也應看到,跨境資金匯聚香港,是建於香港國際金融基建之上,一旦台海爆發衝突,西方對中國實施制裁時牽連香港,港元失去與美元無縫連接之利,財富中心地位可以毀於一旦。
亞洲多國貨幣面對大幅貶值壓力
據《紐約時報》和英國廣播公司報道,亞洲多國貨幣面對大幅貶值壓力,成因主要是中東能源危機,促使大量國際資金尋求避險,回流美元資產,此一資金流動趨勢加劇了亞洲多國貨幣匯價下跌,逼使這些國家的央行頻頻出手干預,拋售美元買入本國貨幣。而匯價下跌也進一步擴大了這些國家進口能源的成本,同時加大了美元外債的還債成本,造成沉重財政壓力。受衝擊較大國家主要為倚賴進口石化能源國家,包括印度、印尼、菲律賓、泰國、埃及等。至於南非、哥倫比亞、智利和墨西哥等國家,既因美元資產呈強勢受衝擊,卻也受惠於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上漲,結果是匯率大起大落。能源出口國如巴西、馬來西亞則成了中東能源危機下的少數贏家。
華為的技術突破
而華為的技術突破傳達什麼信息?對中美科技角力有何影響?其實,就算沒有華為這條新聞,過去數月與人工智能有關的報道已顯示,中國在這一波科技革命上已具備相當程度的自主發展能力,美國想藉限制尖端芯片對華銷售來阻止中國發展人工智能,目前看來不太成功。展望未來,人工智能之爭,不單取決於尖端芯片誰領先若干年,只要技術達到足夠高水平,能廣泛應用到各行各業,便能借力人工智能推動行業變革。
當前推動人工智能發展、提升國民生產力的一大難題,不是硬件(芯片、算力),也不是軟件(智能代理、運作平台),而是恰當的規管政策,限制人工智能弊端(急劇取代傳統工作、用於各種非法勾當)。用教宗的說話形容,就是替人工智能「解除武裝」,使人工智能成為服務人類、促進和平發展的工具,而非奴役百姓、侵略毀滅的武器,這要求決策者有充足智慧和良好道德。
▌[守望]作者簡介
劉進圖生於香港,七零年代入讀善導小學和九龍華仁書院,學會追求良善、自由和責任。八十年代初進香港大學唸法律,思考社會公義。八十年代末加入新聞行業,先後任職於《信報》及《明報》,切身體會「無信不立」、「兼聽則明」。2014年2月遇襲受傷,病榻上總結心願:「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