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倫敦西北的Colindale區有不少港人聚居，區內有中超，也有亞洲美食中心，身為老饕的路易士以往經常造訪（現在少去了，原因？不多說）。但最近才有機會探索此區其他景點，包括英國皇家空軍博物館（倫敦館）（The Royal Air Force Museum London）。

所在地本身就是歷史

博物館的所在地本身就是歷史。1909年，本地公司 Everett & Edgcombe 製造了一架飛機，為了安置這架飛機，公司在今日的 Colindale Avenue 盡頭的一片田地建造了機庫。到了1910年10月，機庫很大面積已被清理，改成為機場，而其他航空公司亦開始使用，包括由路易．布萊里奧（Louis Blériot）創辦的飛行學校。

布萊里奧大有來頭，是歷史上第一位成功駕駛飛機飛越英倫海峽的人。1911年，航空先驅克勞德．格雷厄姆－懷特（Claude Grahame-White）購入這片土地，並將其命名為倫敦飛行場（London Aerodrome）。

當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政府就徵用該飛行場作為本土防衛用途，成為皇家海軍航空隊亨登基地（Royal Naval Air Station, Hendon）的一部分，並設飛行學校培訓飛行員。

在1927年至1939年間，這裡則是皇家輔助空軍第601中隊（No. 601 Squadron）的駐地。由於隊員多為富裕的上流社會人士，因此該中隊被暱稱為「百萬富翁中隊」（Millionaires’ Squadron）。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亨登再次成為皇家空軍的重要基地，駐有第24運輸與通信中隊（No. 24 Transport and Communications Squadron），並在不列顛空戰（Battle of Britain）期間短暫擔任戰鬥機基地。

1968年6月19日，一架仍在服役中的Blackburn Beverley運輸機飛抵亨登，成為最後一架在此降落的固定翼飛機，這架飛機隨後成為博物館展品。其後不久，機場跑道被拆除，改建為住宅區。

皇家空軍博物館自1965年已開始蒐集文物，後來將兩座舊輔助空軍機庫改建為永久館舍。1972年11月15日，博物館由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Queen Elizabeth II）正式揭幕。1978年開設不列顛空戰博物館（Battle of Britain Museum），1983年則開設轟炸機司令部博物館（Bomber Command Museum）

首支獨立空軍

在這博物館，我有較多時間了解英國皇家空軍（Royal Air Force, RAF）的重要性。它於1918年成立，原來是世界上第一支獨立的空軍，在此之前，各國的飛機通常都隸屬於陸軍或海軍，而不是獨立軍種。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英國將陸軍航空隊與海軍航空隊合併成立RAF，開創了現代空軍作為獨立軍種的先河，其主要任務包括空中偵察、空戰、支援地面部隊及初步的戰略轟炸，奠定了現代空軍發展的基礎。

第二次世界大戰則是RAF最輝煌的時期，尤其在1940年的不列顛空戰中，憑藉先進的雷達系統、Spitfire與Hurricane戰鬥機，以及來自英聯邦和歐洲盟國飛行員的共同努力，成功擊退德國空軍，阻止納粹入侵英國。這場戰役是歷史上第一次主要依靠空軍決定勝負的大規模戰役。

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讚揚RAF飛行員：”Never in the field of human conflict was so much owed by so many to so few.”（在人類衝突史上，從未有如此多的人，欠如此少的人如此多。）因此，RAF飛行員被稱為 “The Few”（少數英雄）。此後，RAF又以Lancaster轟炸機執行對德國工業城市的戰略轟炸，削弱德國的戰爭生產能力，並在1944年諾曼第登陸中提供制空權、轟炸交通設施及支援盟軍地面作戰，對盟軍勝利作出重大貢獻。

進入冷戰時期，RAF的角色由直接作戰轉向威懾與防衛，負責維持英國的核威懾力量，部署V Force戰略轟炸機攜帶核武，同時執行全天候防空攔截任務，監視和攔截蘇聯軍機，並長期駐守西德，作為北約防禦蘇聯的重要空中力量。

沉默的保護者

路易士對戰機的興趣其實不高，反而被一節比較兩個空軍指揮官的展覽吸引。英國的指揮官是道丁（Hugh Dowding）是一位工程與組織能力極強的軍事家。他的哲學是軍隊的任務是保護國家，而不是追求擊落敵機的數量。他還建立了著名的「道丁系統」（Dowding System），將雷達、地面觀測站、通信網絡和戰鬥機指揮中心整合成一個完整的防空系統。他要求飛行員只有在最有利的時機才起飛攔截，以減少損失並保存有限的戰力。道丁重視專業判斷，即使面對政治壓力，也堅持自己的戰略，因此被部下稱為「沉默的保護者」。

他的對手呢？是赫爾曼・戈林（Hermann Göring）（1893–1946），德國空軍總司令（Commander-in-Chief）。他是希特拉的親信，善於演講和政治活動，是納粹政權的重要人物。他經常作出樂觀承諾，例如宣稱德國空軍很快便能摧毀RAF，但這些判斷與戰場實際情況存在落差。展覽說，道丁相信整體合作，相信系統，而戈林則以為自己可運籌帷幄，故獨斷獨行。

戈林正是在希特拉要求下，把攻擊重點由RAF基地轉向轟炸倫敦等城市（即「閃電戰」的一部分），但這反而令RAF的機場和雷達站獲得喘息與修復時間，戰鬥機部隊恢復實力。英國重新掌握防空節奏，德國最終失去取得制空權的機會。

對不起，在戰機圍繞之中，我還是較關注人——但戰爭的確是人的活動啊。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