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老師跟學生最喜歡的不是返學，而是放假。我總想起同事half term 前最後一天放學時那個「四萬咁口」的笑容。

我當然也喜歡holiday，特別是可以放假出外走走。今次我們打算去列斯，但最後去了約克 （York）。約克的見聞，稍後才跟各位分享。今次想談談海邊的歷史。

說起海，雖說英國是島，但要走到海邊並不是易事。不像在香港可以很快親親海邊，至少我們有維港啊。所以朋友說要帶我們到海邊，立即說好，更何況有海豹（seal）可看。

去看海豹的地方是弗蘭伯勒（Flamborough）。「弗蘭伯勒」（Flamborough）是一個位於英格蘭東約克郡（East Riding of Yorkshire） 的海濱村莊與地區，靠近布里德靈頓（Bridlington）這座小鎮。它以壯觀的白堊懸崖（chalk cliffs） 和自然風光聞名。村莊也保留了傳統英國海邊村落風貌，有老式石屋、酒吧與當地小旅館。我們也看到舊燈塔（Old Lighthouse, 1674）和新燈塔（Flamborough Lighthouse, 1806），後者至今仍在運。我們心裏想，真像香港的鶴嘴。

美國海軍的起點

朋友很興奮，他說這裏還有美國獨立歷史看。噢，我們不是在英國嗎？Ｍy dear。「獨學而無友，則孤陋寡聞」，你沒聽過「弗蘭伯勒海戰（Battle of Flamborough Head）」，嗎？

原來這是被視為美國海軍誕生的起點。1779 年 9 月 23 日，在本普頓懸崖（Bempton Cliffs）下方海域，一支由法國與美國組成、共四艘軍艦的聯合艦隊，襲擊兩艘護送商船船隊的英國皇家海軍艦艇。

忘記告訴大家，這是在一輪明月下的戰事。由蘇格蘭裔海軍上尉 約翰・保羅・瓊斯（John Paul Jones） 指揮的 「美國邦漢‧理查號」（USS Bonhomme Richard），成功俘獲了英國護衛艦 「薩拉匹斯號」（HMS Serapis）。

這場發生於美國獨立戰爭期間的弗蘭伯勒海戰，如今被視為美國海軍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戰役之一。在美國海軍軍官學校裡，每位受訓的海軍學員仍然要學習這場戰役。他們將瓊斯視為英雄，這場戰役意義重大，因為當時美國在戰爭中屢遭挫敗，這次勝利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

傳說中，當兩艘艦船並排、互相猛烈開火時，在混亂與屠殺之中，瓊斯麾下的兩名船員驚恐失措竟想投降。他們不斷高喊：「Quarters! Quarters!（求饒！投降！）」這是海戰中請求寬恕與停火的術語。英艦「薩拉匹斯號」艦長皮爾森（Captain Richard Pearson）聽見這喊聲，在炮火與慘叫的轟鳴中走到艦尾甲板的欄杆邊，大聲問道：「你們降旗了嗎？你們是在呼叫投降嗎？」

但對那位剛毅的蘇格蘭人瓊斯來說，要他拉下國旗投降是不可能的事。他挺直身軀，回吼道：「我還未開始戰鬥！（I have not yet begun to fight!）」這令人想起足球小將的志偉說，「真正的比賽還未開始呢！」

美國海軍之父的人生

瓊斯也因此被視為美國海軍之父。想想，他們當時要有多大的勇氣和想像力才能敢膽挑戰當時全世界海事最強的英國皇家海軍。

此戰役前4年 ，1775 年秋天，美國國會前身、大陸會議（Continental Congress）意識到必須建立某種海上力量，於是成立了一個由七人組成的「海軍委員會（Naval Committee）」，以為新生的海軍奠定基礎。它擁有 270 艘艦船，其中 131 艘為「主力艦」（ship-of-the-line），每艘皆裝備 50 門以上的火炮。有新建的船隻，而更多的是從民間徵用的商船。當時對軍官的需求極為迫切，瓊斯毫不遲疑地前來報效。他於 1775 年 12 月 被任命為「艾佛列德號」（USS Alfred）的首任中尉，那艘船其實不過是一艘老舊的商船，被臨時改造成戰艦。

認識瓊斯的人都說他以自我為中心、渴望名聲與晉升，對榮譽極度敏感、性情急躁。然而，他的確是一位出色的航海家，真心熱愛他所選擇的新祖國——美國，並且具有遠見地堅信美國終將需要建立一支強大的海軍。

找找瓊斯的背景，他的故事也真是比小說離奇。他出生於蘇格蘭柯庫布里郡（Kirkcudbrightshire）的亞比格蘭（Arbigland）。 13 歲時就開始當水手，曾在多艘商船上服役，包括奴隸貿易船。後來因為在一次事件中殺死了一名叛變的部下，他被迫逃離英國，約在 1775 年，他加入了新成立的美國大陸海軍。

國會在1785年因財困而解散海軍，這位美國海軍之父失去了指揮權，竟於1788年加入俄羅斯帝國海軍並位至少將（Rear Admiral）。然而，他後來被指控強暴一名少女，被迫離開俄羅斯海軍。最終，他於 1792 年在巴黎去世，享年 45 歲。

有團體在1959年於戰爭遺址竪立石碑，刻有指向戰場方向的箭頭，旁邊設有展示面板，介紹這場激戰的背景，讓遊客能夠「眺望大海，想像當時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以及岸上居民的恐懼與震撼」。

我還同時想像瓊斯的人生，更感震撼。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