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大串流平台看到一齣名為《Britain and The Blitz》的紀錄片，彩色化了的檔案影像，重現二戰期間英國閃電戰時期的歷史情景。來了此地，倫敦的地方都變得熟悉，看起來就更感到恐怖和投入，希特拉似乎真的要摧毀我們現在「寄居」的地方。Tate Britian 的畫作要收起、London Zoo的動物要搬家 ，小孩子則要跟父母告別，離開倫敦。人們躲在地下鐵站，這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面。

連續57個夜晚遭受轟炸

先說文解字，「Blitz」是「Blitzkrieg」的簡稱，原為德文，意指「閃電戰」（Lightning War）。在二戰背景下，「Blitz」特指1940年至1941年間，納粹德國對英國，特別是倫敦等大城市所發動的大規模空襲行動。德國在1940年6月擊敗法國並佔領了首都巴黎，下一目標就是英國。但德軍為了確保安全渡海，他們必須掌握英吉利海峽上空的制空權，因此德國的納粹空軍（Luftwaffe）必須先擊敗英國的皇家空軍（RAF）。

閃電戰始於9月7日的「黑色星期六」；當天德國轟炸機襲擊倫敦，造成430人死亡、1,600人受傷。此後，倫敦連續57個夜晚遭受轟炸，白天也經常受到攻擊。1941年5月10日至11日是最大規模的轟炸，德國投下了711噸高爆炸彈與2,393枚燃燒彈，導致1,436名平民喪生。然而，這次空襲也是直到1943年1月前最後一次的大規模攻擊。

儘管倫敦遭受的轟炸最為頻繁與猛烈，但其實整個英國都是閃電戰的攻擊目標。極少地區能完全倖免於空襲，也即時無處可避。從1940年11月中旬開始，主要的工業重鎮與省級城市也成為攻擊目標。1941年初，另一波空襲展開，目標則是港口設施。幾個月內，超過43,500名英國平民喪生。

英國是怎樣應付納粹空軍呢？英國在南部海岸建立了一系列雷達站，能夠在80英里之外就偵測到德國飛機。這讓英國能夠爭取時間讓戰機做好準備應戰。觀察員部隊（Observer Corps）則有30,000名平民志工協助追蹤並回報飛越英國上空的德國飛機。他們提供的資訊幫助皇家空軍制定戰術。

而「道丁系統」（The Dowding System）則提指總部設於本特利修道院（Bentley Priory），由休‧道丁（Hugh Dowding）領導，整合來自雷達站和觀察員部隊的情報，規劃空中防禦。許多女性亦擔任情報繪圖員（plotters），負責追蹤德國飛機飛往英國的動向，以及記錄進攻的數量。

白金漢宮九次被炸

我們總有一些問題想問但有不敢問……例如白金漢宮有被炸嗎？歷史不能說謊，白金漢宮在閃電戰期間共被轟炸了九次，其中有一次是直接命中。伊利沙伯王太后（Queen Elizabeth The Queen Mother）曾這寫道「……就在那一刻，我們聽到了德國飛機那熟悉的嗡嗡聲……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傳來飛機高速俯衝的聲音，接著是一枚炸彈尖銳的呼嘯聲——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我們只來得及彼此愣愣地對望一眼，那聲尖嘯便從我們頭頂掠過，隨即在中庭發出一聲巨響爆炸了……又是一聲巨大的爆炸，我們和當時站在門外的兩名侍從，一起在遠離樓梯的走廊中停留了一會兒，以免被玻璃碎片波及。在那種極度危險的時刻，本能真是奇妙，因為幾乎沒有思考，腦中唯一的反應就是想要遠離窗戶。大家都保持著令人驚訝的冷靜，我們便一同前往防空避難所。」國王和王后選擇留在倫敦而不撤離，這個行為被視為是對英國民眾的精神支持，也大大提升了王室的民望。

聖保羅大教堂呢？它能倖免也屬大幸，1940年12月29日晚間6點過後，一場大規模空襲爆發，攻擊目標正是聖保羅大教堂周邊的倫敦市中心（The City）。燃燒彈如雨點般傾瀉在教堂上空。教長馬修斯回憶道，他與守望隊員在屋頂與屋內各處同時對抗多處火源，「小隊成員分別在教堂屋頂與下方多處地點奮力撲滅初起的火焰」。那一晚，大約有28枚燃燒彈擊中教堂，全數由守望隊志工以手動壓水泵撲滅。當炸彈卡在屋頂木樑中時，志工們甚至沿著悶燒中的橫樑匍匐前行以滅火。

馬修斯教長與艾倫親自撲滅了一顆落在圖書館走道地板上的炸彈。馬修斯後來說：「我對那枚炸彈在地板上留下的疤痕特別有感情——我覺得那是我對打敗希特勒所做出的唯一正面貢獻！」

「閃電戰精神」真實樣貌？

英國政府意識到在如不列顛戰役與閃電戰這種危急時期，宣傳對維持士氣與支持戰爭至關重要。他們試圖塑造一種「閃電戰精神」的形象，讓民眾相信即使在轟炸與破壞下，生活仍可如常進行。資訊部（Ministry of Information）會著攝影師拍攝一些刻意安排的照片，例如牛奶工穿越被炸毀的街道送牛奶，或聖保羅大教堂在轟炸中屹立不搖的照片，象徵英國即使面對德軍轟炸仍不屈不撓。

然而，近年來歷史學家開始質疑這種「閃電戰精神」的敘述，並引用當時倫敦與其他被轟炸城市居民的第一手證詞，呈現出更為真實與複雜的歷史樣貌。這齣紀錄片就引用了Joan Wyndham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尤其是倫敦閃電戰時期）所寫的日記來呈現閃電戰之下的民眾生活並不是這麼平面——這值得下次再談。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