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有錢，但還是要名的。像愛潑斯坦醜聞(Epstein scandal)激起千重浪，安德魯王子也被撤銷軍銜、停止使用「殿下（HRH）」頭銜，最後被貶為庶民，聲名盡喪了。

「普羅富莫醜聞」（Profumo Affair）則令當時的戰爭大臣(secretary of state for war)約翰・普羅莫富（John Profumo）丟官、阿斯特勳爵(Lord Astor)也飽受打擊，保守黨政府更在一年後下台。這象徵英國上流階級的荒淫、特權與政治失能，「克萊夫登集團」(Cliveden Set)成為菁英密室政治的負面代名詞。我們看今天的英國政治，或許要在歷史找找教訓。

泳池的戲劇性相遇

1961年7月8日，冷戰陰影籠罩英國政壇，克萊夫登莊園（Cliveden House）卻似乎只有一個關注︰如何渡過悶熱的盛夏（英國的夏天也可以頗熱的，記著，沒有冷氣！）。當時，只有十九歲的表演女郎克莉絲汀・基勒（Christine Keeler）正在莊園的露天泳池中游水消暑。

為何基勒能晉身上流社會，能於莊園內暢泳呢？這就不能不提知名整脊師史提芬・沃德（Dr Stephen Ward）。1959年，沃德造訪蘇豪區的Murray’s Cabaret Club，結識了在那裡工作的基勒。沃德很快對這位年輕舞者產生好感，不久後她便搬進沃德在倫敦的公寓。而沃德的病人與朋友中不乏國會議員與王室成員，他也喜歡將年輕女子介紹給這些朋友。當時，基勒年僅 18 歲，也因著沃德，接觸到上流社會。

當日，沃德在他向阿斯特勳爵租用的一間小屋招待幾位朋友，其中包括基勒。眾人隨後轉往莊園的泳池繼續聚會。當時，阿斯特勳爵正在莊園華麗的花園舉辦奢華派對，大家紙醉金迷，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夜晚。出席者中，包括當時在政壇炙手可熱的保守黨紅人普羅富莫，以及他的妻子、知名女演員瓦萊麗・霍布森（Valerie Hobson）。

據說，當晚沃德說服了基勒脫去衣物跳入泳池——而她與沃德卻未察覺，阿斯特勳爵與普羅富莫正朝泳池走來。這樣的相遇，真是戲劇性的畫面！

而這派對留下一條長長的尾巴。

動搖政治建制的醜聞

派對隔天，賓客又再次聚集在泳池，包括沃德新近結識的一名蘇聯使館武官尤金・伊凡諾夫（Eugene Ivanov）。基勒當晚就與伊凡諾夫共度一宵，關係極短暫，但在當時冷戰的背景下，卻造成潛在的國安風險。這也導致基勒與沃德後來被指控為蘇聯從事間諜活動。雖然，基勒始終否認。

同時，普羅富莫對在泳池遇到的基勒相當著迷，說服沃德協助他與基勒取得聯繫，並且很快便與這位年輕、一心成為模特兒的表演女郎發展婚外情。當時他46歲，基勒則不到21歲。

1962年底至1963年初，基勒捲入槍擊與黑幫糾紛，警方調查後，記者開始追查她與政府高層的關係，並流傳她與普羅富莫有染。1963年3月，普羅富莫在國會否認與基勒有「不當關係」，但這份聲明後來被證明是謊言，普羅富莫最終於1963年6月承認說謊，並辭去戰爭大臣職務。「誤導國會」可是極其嚴重的，引發憲制危機。

1963年，沃德被控「明知而靠妓女的不道德收入維生」（Living on the earnings of prostitution）及「唆使女性從事不道德行為」（Procuring women for immoral purposes），就在陪審團即將作出裁決時，他服藥自殺，數日後身亡。這也令政府轉移焦點，也為醜聞劃下句號。惟保守黨在翌年的大選中落敗。

而辭去公職後，普羅富莫投身慈善事業，他可說扭轉乾坤，他於1975年獲頒大英帝國司令勳章（CBE）。1995年，他出席戴卓爾夫人六十歲生日宴會，更被安排坐於女王身旁。普羅富莫於2006年去世。

金錢與權力的關係

其實遠在1937年11月，《The Week》週刊編輯克勞德・考克本（Claud Cockburn）已曾發表一篇措辭嚴厲的評論，指控阿斯特勳爵、妻子蘭茜・阿斯特，以及他們的交友圈從事親德行動。考克本指他們經常於阿斯特家族宅邸克萊夫登莊園聚會，並利用其與政界的密切關係，以及媒體影響力（阿斯特擁有《觀察家報》The Observer），試圖影響英國政府對納粹德國採取綏靖政策。

「克萊夫登集團」一詞，也是在此背景下由傳媒所創。金錢與權力的關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民主社會如此，非民主社會如此。克萊夫莊園，還有普羅富莫醜聞，又再提醒我們！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