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直布羅陀，二戰時期有一張經典攝影作品，夜色中一架隸屬英國海外航空的道格拉斯「達科塔」客機，掠過直布羅陀巨岩的剪影。未看過照片的讀者，不妨在 Google 搜尋「Douglas DC-3 of BOAC at Gibraltar」。

直布羅陀巨岩孤峰聳立，拔地而起，英文是「Rock」而非「Mountain」，其意義不只是地標，亦有如獅子山之於香港，象徵身份認同。若然在獅子山下體現香港精神，那麼 Rock of Gibraltar 比喻的，根據牛津字典解釋，就是 safe and solid。當地還有「Spirit of the Rock」，是一間蒸餾酒廠。

我和好友購票進入岩區遠足，沿路參觀大圍攻隧道及二戰遺址，山上足以容納萬六士兵，設施一應俱全：宿舍、醫院、指揮中心，乃至劇院都有。

不過對我來說最吸引的景觀，是在岩頂俯瞰飛機升降，就像以前遊客專程跑來香港，去九龍城欣賞啟德航班起落的美好時光。我出發前向來不愛細琢行程，卻從埃及、馬爾他，一路走訪至直布羅陀海峽，無意中串連起了大英帝國從地中海至大西洋的戰略弧線，見證其曾經的光輝歲月。

「多元抗西」

直布羅陀一直依賴西班牙的勞動力，走進超市買東西時，職員對答也是直接使用西班牙語。然而獨裁者佛朗哥從 1969 至 1985 年長達 16 年的封鎖邊界政策，損人不利己，除了令大量西班牙工人失業，還激發了直布羅陀人（Gibraltarian）的身分認同。

強人治下的西班牙，壓制地域語言，硬把天主教定為國教，強調民族與宗教統一，以此建立大西班牙認同；相比之下，直布羅陀面對勞工短缺，務實地廣納各路移民，變成種族大熔爐，「多元抗西」成為直布羅陀人拒絕併入西班牙的強效擋箭牌。

在這片族群雜處的英國海外領土，自然不難尋訪香港人的足跡。同行友人出發之前做足功課，發現當地有一間由港人經營的餐廳，名為「小鳥」（Birdy Cafe）。

我們遊過巨岩，查看地圖，才驚覺餐廳下午三時午休，急急腳趕到店舖。店裡放了三張枱，如果只看裝潢，倒真有點像是香港離島的茶餐廳。

店主用粵語招呼我們：「你哋係香港嚟㗎？我以前講過喇，如果係香港嚟，自己友嘛，就請飲茶。」水滾茶靚，就給我們沖了一壺熱茶。

老闆姓廖，是上水圍頭人。

（待續）

照片：從直布羅陀巨岩俯瞰機場，下方那個三角倒影，就是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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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zu薯伯伯簡介】

薯伯伯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不正常旅行研究所》、《逍遙行稿》，分別在香港、北京、首爾、台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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