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國真的少用紙幣，偶爾是因為某些中式餐廳用現金付款有折。全民contactless，甚至街頭賣藝的也必有一個拍卡器——不可以單純地說很方便，始終消費了什麼再沒有私穩，不過不用現金的確是實情。

已少在我們視線的紙幣卻迎來「大改革」。經公眾諮詢後，英倫銀行未來發行的紙幣將改用野生動物圖像，而不是歷史人物。該銀行表示，在收到的 44,000 份回覆中，大約60% 的人希望紙幣能呈現自然主題，其支持度高於建築與地標、歷史人物、藝術文化與體育、創新與重要里程碑等主題。我當然不知道有這個諮詢……

雖然少用紙幣，但總常備一些。一來是香港人的習慣︰「大人大姐幾百蚊都冇唔係好掂喎」。另外，是曾有一次想食麥記卻系統故障，只收現金但我卻沒有，唯有食meal deal。經一事，長一智。翻翻口袋中幾張紙幣，分別印有：前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5英鎊）、作家珍·奧斯丁（Jane Austen）（10英鎊）、畫家泰納（J. M. W. Turner）（20英鎊），以及數學家兼電腦科學家圖靈（Alan Turing）（50英鎊）。

沒有自古有之

政治人物始終最受注意，更何況是誰都認識、二戰保衞英國抗擊希特拉的邱吉爾呢？若給狐狸、獾、海狸、松鼠、水獺、鹿與海豹等成了主角，還成體統嗎？這不是什麼「左膠」作祟，或者「去國民教育」呢？

不過，我們若做一點「歷史研究」，就明白其實紙幣裏的人物一直有如走馬燈。邱吉爾的肖像其實在2016年推出新版5英鎊紙鈔時才出現，並且是取代伊利沙伯‧弗萊（Elizabeth Fry）的。弗萊是著名的女社會改革家，尤其著力於監獄改革。當英倫銀行宣布將由邱吉爾「取代」弗萊登上新版5英鎊紙鈔時，也引發爭議。有女性主義團體甚至威脅依《Equality Act 2010》提出法律行動，要求銀行重新考慮並選擇女性人物。

誰的肖像可出現在鈔票上，或誰比誰重要當然是可討論的。但在英國紙幣界說「自古有之，一直如此，永保江山」的傳統卻是沒有的。何況，其實是到了1960年代末期，英倫銀行才開始考慮修改紙鈔設計，並認為加入歷史人物可以提升紙鈔的吸引力，同時讓設計師能加入更多防偽元素，直到1970年7月，第一位歷史人物才終於登上紙鈔。

歷代紙鈔上的第一人

誰是第一位呢？不用猜是邱吉爾了，都說他是2016年才在鈔票現身。

答案是英國國家級詩人與劇作家——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當時他的肖像出現在新推出的20英鎊鈔票的背面，正是是女王與「聖喬治屠龍」圖案。不過，原來羅利（Walter Raleigh）（1552–1618）差點登上首名，他以探險家和冒險家聞名。現在可能則被視為殖民者。

之後登上紙鈔的人物有威靈頓公爵（Arthur Wellesley, 1st Duke of Wellington）（1769–1852），在1971年他出現在5英鎊紙鈔背面，並配有他著名戰役——Battle of Fuentes de Oñoro的圖像。威靈頓公爵不僅是著名軍事領袖，也曾任英國首相，並推動天主教解放法案。他也榮登流通年（years in issue）首位，達二十年。邱吉爾則只有九年多。

1975年亦值得一書，因為是第一位女性歷史人物登場，她是我們熟悉的南丁格爾（Florence Nightingale）（1820–1910）。她出現在10英鎊紙鈔上，並有她在克里米亞戰爭期間，於斯庫塔里醫院照顧傷兵的場景。

誰可入選？

如何才能入選？英倫銀行的標準是：必須對其領域做出「卓越且長久的貢獻」，且通常已經去世。入選過的科學家包括牛頓、法拉第、達爾文，文學家除了莎士比亞、還有狄更斯、奧斯汀，而經濟學家則只有亞當・斯密。政治人物有我們剛提及的邱吉爾、威靈頓公爵，工程與工業革命人物有史蒂芬森、博爾頓、瓦特。

我們都明白一直都玩走馬燈遊戲，照歸納，也只能推論會繼續是「傑出歷史人物系列」，但要永遠都是邱吉爾卻很難成立。我們也可能替近代偉人比如霍金、奧威爾、戴卓爾夫人不值，他們暫時沒有機會進入紙幣肖像界。碧咸或者修夫基的機會就更低了。

英國始終是比較民主的，主題是定了，但英倫銀行表示，今年夏天將舉行第二次公眾諮詢，蒐集民眾對於紙幣上應該呈現哪些自然元素的意見。究竟是狐狸、獾、海狸、松鼠、水獺、鹿與海豹等，還有待商討，而且，新的紙幣要數年後才會正式流通。英倫銀行首席出納官 Victoria Cleland 說推出新一系列紙幣的主要動機，始終是提高防偽能力，但這也提供了一個機會來展現英國不同的特色——也不是沒道理，因為動物有大量細微紋理，例如毛皮、羽毛、鱗片。

況且，查里斯三世（Charles III）的肖像仍會保留在紙幣的正面。這也是一直我認為英國不能沒有王室的原因，千變萬變，由征服者威廉傳下來的世系不變，就界定了英國的基本。不過，我還未收過任何一張有英王肖像的鈔票。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