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書提醒我兩年前去過漢普頓宮（Hampton Court Palace），路易士的內心質問自己為何不寫一筆？是因為那次旅程太辛苦嗎？也不算，只是要搭地鐵再搭的士，回程時太肚餓竟吃了某間英國著名連鎖拉麵店（你知道是哪間的），花了不少錢——但總算是一次美滿之旅吧。

再反思一下應該是我患上了亨利八世厭倦症？不想在專欄不斷說亨利八世，不想再說他有六個妻子？但漢普頓宮卻是跟他密切相關的。不說還需說，可以轉一轉重點，就說紅衣主教湯馬斯‧沃爾西（Cardinal Thomas Wolsey）的故事吧。

簡單介紹漢普頓宮（Hampton Court Palace），它是位於英國倫敦西南部的一座著名皇宮，坐落於泰晤士河畔，屬於泰晤士河畔列治文區（London Borough of Richmond upon Thames）。我們由溫布頓坐的士，感到這是富人區，有種貴氣在當中。

君主最愛的隨行神父

說回紅衣主沃爾西:他的出身並不算太好，於1470年代初出生於葉士域治(Ipswich)，其父親羅拔在鎮上經營一家酒館，和從事肉販生意。父親雖擁有一定的財產與金錢，但在中世紀的英格蘭，並不屬於傳統的統治階層。不過都鐸作為新時代，卻有很多新機會給不同階層。亨利七世國王就積極尋找忠誠「新貴」，以削弱舊貴族的權力。在時代轉折的我們，有感。

成功靠父幹，羅拔有錢送兒子沃爾西進入牛津大學研讀神學。畢業後，沃爾西接受了神職授任，成為一名神父，並於1499年擔任瑪格達倫學院 (Magdalene College)的資深財務主管（Senior Bursar），累積了行政與財務經驗。

牛津建立的人脈幫助沃爾西很快在隔年就獲得一個教會任命，是森麻實郡(Somerset)的利明頓(Limington)當神父。不過，他並不滿足，於是他加入了坎特伯里大主教亨利‧迪恩（Henry Deane）的家族幕僚團隊，擔任隨行牧師。他也曾為英國加萊港財務官理查‧南方爵士（Sir Richard Nanfan）工作，累積政務與外交經驗。沃爾西最終為自己爭取到王室隨行神職人員的職位。他勤勉且辦事迅速，很快便引起亨利七世的注意。

國王在他統治的最後幾年派遣沃爾西前往尼德蘭（The Netherlands）與蘇格蘭執行多次外交任務，成了國王「深愛的書記與隨行神父」。

1509年，亨利七世去世後，沃爾西是少數獲得進一步提拔的人之一，並成為新任國王亨利八世的施捨官（Almoner）。「施捨官」是一個在中世紀和早期近代英格蘭宮廷或教會中非常重要的職位，其主要職責是負責管理慈善施捨、分發救濟金與照顧窮人。沃爾西因在王室與教會中展現出高效的行政才能而聲名大噪，1514年，他被亨利八世任命為約克大主教，一年後又被教宗冊封為紅衣主教。不久之後，國王任命他為大法官。

建造漢普頓宮

沃爾西不只懂宗教，也懂聖上的心。他將位於倫敦邊緣的一座小莊園，改建為當時最宏偉壯麗的宮殿之一。沃爾西有財富，也喜建築，就送聖上一個「五星級的家」。1514年，一支由建築工人、勞動者、工匠與裝飾師組成的小型隊伍，開始將位於漢普頓的一座原本相對樸素的莊園宅邸改建為一座時尚的宮殿。新宅邸不僅足以接待亨利八世與其宮廷，還能款待來自歐洲各地的君主與貴賓。漢普頓宮融合了文藝復興時期歐洲的建築風格與潮流，宮殿空間寬敞，可用於舉辦盛大宴會，並設有供王室居住的賓客套房（橫跨三層樓——分別為亨利八世、凱瑟琳‧阿拉貢(Katherine of Aragon）及他們的女兒瑪麗公主所用），還建有一座小教堂。

後來亨利八世接管了漢普頓宮，並進一步擴建，將其改造成一座更為壯觀的王室宮殿。而亨利時期所建的大部分建築，也在後來幾位君王推行的重建與現代化工程中被拆除。但在時鐘庭（Clock Court）一處頗為隱密的角落，訪客至今仍能找到一組曾屬於沃爾西私人住所的房間。

成敗均繫於一人

從1515年至1529年，沃爾西的地位幾乎無人能撼,但他那傲慢的態度和豪奢的生活方式，讓他變得越來越不受歡迎。亨利八世將越來越多的國政交由他處理，包括幾乎完全掌控英格蘭的對外政策。沃爾西最輝煌的時刻是籌劃「金帛盛會」（Field of the Cloth of Gold）——一場都鐸王朝式的高峰會，安排亨利與法王法蘭索瓦一世會面。

肉販之子的湯馬斯‧沃爾西已成為一位備受尊敬的神職人員與王室宮廷的行政官，但他權勢滔天卻又戲劇性地垮台。

沃爾西的一生，簡單來說，成也亨利，敗也亨利。亨利八世急於擁有一位男性繼承人，並主張他與凱瑟琳‧阿拉貢的婚姻不合法（他們僅育有一女）。亨利請求沃爾西動用他在羅馬的影響力，說服教宗宣布這段婚姻無效，好讓他可以再婚。

但沃爾西無法完成這項任務，部分原因是當時教宗受到凱瑟琳的外甥——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的強大壓力所控制。沃爾西在宮廷中越來越不得人心，特別是在亨利八世意欲迎娶的新寵安妮‧博林(Anne Boleyn)陣營。沃爾西無法促成亨利解除婚姻，很快便導致他被罷黜。1530年11月，沃爾西在接近約克的地方被捕，遭指控叛國。他於同年11月29日死於萊斯特(Leicester)，當時他正被押送南下準備接受審判。

這令人想起《箴言 16:18》︰「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一時的榮耀可能只是一時的。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