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說去倫敦，其實有歧義。你指的可能是大倫敦（Greater London），也可以是指City of London（中文常譯為倫敦金融城或倫敦市）。有時不用分得那麼細，但可能因而錯失歷史的了解。

是的，初來倫敦很多東西都不了解。比如你從西敏市（City of Westminster）或其他地區走進金融城，通常會看到一座石碑，上面站著一隻銀白色的龍。你也會看到City of London 徽章（Coat of Arms）；而金融城的街道名稱牌有自己的風格，黑底、白字和紅色邊框。金融城甚至有自己的警察機構，即City of London Police：他們的制服、警車和警徽都帶有 City of London 的徽章，與負責大部分大倫敦地區的倫敦警察廳（ Metropolitan Police Service） 不同。

特殊的地方行政區

倫敦城由羅馬人在約西元 47 年建立，當時稱為 Londinium（倫底尼姆），正是今日大倫敦都會區的歷史核心。金融城被現代的「大倫敦」所環繞，但其實本身獨立，是一個特殊的地方行政區，由 City of London Corporation 管理，其首長則是倫敦金融城市長（Lord Mayor of the City of London）。雖然，它也屬於由 Greater London Authority 管轄的倫敦地區，該機構與 32 個倫敦自治市及倫敦金融城共同分擔地方治理權力。

「一平方英里（Square Mile）」是它的暱稱，真的，它面積只約有 1.12 平方英里（716.80 英畝；2.90 平方公里），是英國面積最小的城市。根據 2021 年人口普查，常住人口為 8,583 人，但截至 2019 年，約有超過 50 萬人在此工作。星期日來此地，往往像空城。

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西區（West End），加上倫敦金融城，就構成倫敦主要的中央商業區，英倫銀行（Bank of England） 與倫敦證券交易所（ London Stock Exchange） 就在此地。金融城西側邊界還有多所律師學院（Inns of Court），故此區也成為法律專業的中心。是的，我跟你一樣都想起中環。直到中世紀之前，大多數倫敦活動都集中在此區，當時只有其範圍內的地區被視為「倫敦」。隨著城市擴張，倫敦逐漸向外發展。

隱於市的羅馬競技場

金融城內的重要歷史地標均是你我熟悉的，包括聖保羅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皇家交易所（Royal Exchange）、市政廳（Mansion House）、市政廳 Guildhall（Guildhall London）、中央刑事法院（Old Bailey）、史密斯菲爾德市場（Smithfield Market）、倫敦大火紀念碑（Monument to the Great Fire of London）以及古代倫敦城牆（London Wall）的遺跡。我從未走過的，就是市政廳。

市政廳（Guildhall of London）（通常稱 Guildhall）正是倫敦金融城的市政廳，也是 City of London Corporation 的總部。這裡有一個畫廊Guildhall Art Gallery，收藏了跟倫敦有關的作品。1988 年，因為將要在市政廳旁興建一座新的美術館，考古學家在工地進行發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考古挖掘過程中，竟然出現了一段羅馬時代的石牆，後來證實為「羅馬競技場遺址」（Roman Amphitheatre）。因為羅馬圓形劇場通常建於城牆之外，而市政廳卻位於羅馬人大約於西元 200 年興建的城牆之內，這讓現場的考古學家驚喜不已。

競技場在古羅馬時代是舉辦大型娛樂活動的場所，人們聚集於此觀賞角鬥士比賽、公開處決、拳擊、田徑、音樂演出及宗教儀式。這座圓形劇場位於市政廳所在地，就在摩爾門（Moorgate）以南。如今公眾可到Guildhall地下參觀遺址，Guildhall Yard地面上一圈以深色石塊畫成的弧線，亦正標示著當年圓形劇場外牆的位置。

由殖民權力到金融城

我還要說丹麥畫家 Niels Møller Lund 於 1904 年創作的油畫《帝國之心》（The Heart of the Empire），目前收藏於 Guildhall Art Gallery。這幅畫描繪的是從皇家交易所屋頂向西眺望的倫敦金融城。右下角可見英倫銀行的一部分，畫面中央遠方可見聖保羅大教堂的大圓頂。車水馬龍，是繁忙的都市景象。1904 年正值大英帝國鼎盛時期，倫敦是世界最大的金融、商業與航運中心，因此被視為帝國的「心臟」。帝國的心臟正是金融和宗教。

若你走進這一平方英里，請想想這顆心臟曾經如何強大。它曾為一個橫跨世界的帝國輸送血液。帝國已逝，但心臟仍在跳動——只是今日流動於其中的，不再是殖民時代的權力，而是全球資本、法律與金融。當然我也想到中環，今天她也有新的角色吧。

▌［英史補習班］作者簡介

路易士老師，移英港人。在港教通識，現於英國公立學校教歷史和地理。閒時愛讀書和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