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第一篇文章，先向各位讀者精神奕奕地拜個年，祝願香港人「馬上民主、馬上自由」！

農曆新年標誌着一個農業循環的開始，象徵冬去春來、萬象更新。這既是總結過去的時刻，也是迎接希望的起點。誠然，過去一年的香港，是沉重的一年。

制度性敗壞的問題逐漸浮現

當傳媒及民意代表的監察力量被削弱後，制度性敗壞的問題逐漸浮現。我們清楚看見，缺乏監察的權力如何為社會帶來悲痛的後果。大埔宏福苑大火造成168人死亡，縱使政府努力控制輿情，大家心中也明確知道這場火災是一場人禍，不只是奸商謀取暴利，也是政府政策催生失衡的樓宇維修市場及多個政府部門監管失當的問題。

在「愛國者治港」改革下，民意基礎大幅收窄的立法會完成第二次換屆選舉，投票率只有31.9%。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意欲低落，立法會淪為橡皮圖章的情況愈發明顯。強制乘客使用安全帶的立法爭議，更暴露立法工作的草率與討論不足。

政府對公民社會的打壓依然繼續。在2025年下旬，仍有430人因反修例示威和國安法案件而在囚；至少三人因評論宏福苑火災而遭控發布煽動刊物、披露國安調查。合理的批評聲音，亦遭受制度性的封殺、甚至面對刑責。農曆年前，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及六名前《蘋果日報》管理層被裁定「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及「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成立。黎智英被判囚20年，其餘六人分別被判6年9個月至10年。這些判決令人憤怒難過。

歷史的經驗

面對這樣的現實，無疑讓人感到窒息與無力，我們或許會問：在這樣一個時代，普通人還能做甚麼？

耶魯大學歷史學者Timothy Snyder在《暴政：二十世紀的二十個教訓》中提醒我們，現代民主的衰落與崩潰早有先例，但歷史的經驗提醒我們，個人的選擇並非毫無意義，並可為抵抗和改變帶來可能。

Snyder在書中提出的首個核心精神就是「不要預先服從」，他指出威權主義的大部分權力，其實都源於人們的主動賦予。當公民在無人要求的情況下主動揣測並順從政府，其實就是在教導權力它能為所欲為。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捍衛自己的底線與自由，也是守護整個社會的自由空間。在新一年的開端，不妨坐言起行，為香港的民主和自由培育土壤，筆者在書中選了其中五個面向，各位讀者不妨參考：

一、 守住專業底線

不論身處那個工作職位，堅持守護職業、專業道德。「只是服從命令」不應成為作惡的藉口，盡力發揮你的工作所長，同時盡力抗拒把政治任務凌駕於專業和良知之上，這是抵抗濫權、制度敗壞的第一步，亦是防止你的工作成為壓制他人的幫兇。

二、 實際支持你認同的價值

選擇一項關心的議題，為相關的團體提供實際支持，包括參與活動和作出定期捐助。此外，亦可訂閱獨立媒體、光顧獨立書店、支持社區組織、幫助在囚人士家屬，或旁聽法庭審訊。這些行動看似微小，但累積起來就是空間。公民社會的空間，是需要公民主動與實際參與來建立和守護。

三、 認真對待事實

不要放棄查證，以證據理解事件，對自我審查保持警惕。明白記住真相就是對抗謊言的最好方式，支持調查性新聞，並對自己向他人傳播的資訊負責。

四、 建立私人和具私隱的生活

重視個人資料與通訊安全，明白保護自己的個人資料、通訊記錄，亦同是保護同伴的安全。多進行面對面的私人交流。在實體世界中與他人建立連結與信任，是保留我們行動能力與抗壓能力的心理堡壘。

五、 留神危險字眼

威權式管治擅長操弄語言。要對「黑暴」、「極端主義」、「恐怖主義」或「外部勢力」等字眼保持高度警惕，關注被審查的文化藝術創作，了解被指控煽動的人究竟說了甚麼。我們必須保持清醒，拒絕接受被扭曲的語言邏輯，不要讓重複的說辭麻痺我們對事物本質的判斷。

面對大時局的變化，我們或許無法立刻改變狀況，但抵抗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要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拒絕預先服從、保有良知、捍衛真相、連結彼此，每一個微小的堅持，都是在為未來的改變累積力量。新一年，願我們能並肩同行，在日常的生活與實踐中找到希望。

▌香港人權資訊中心 Hong Kong Centre for Human Rights

Facebook: hkchr.org ｜IG: hkchr_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