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就是意義

在 2023 年 6 月 5 日早上步行到終審法院,已見不少記者朋友。我傻傻地以為可以進入法院,原來此日只是領取書面判辭,記者跟著進去,其他人則留守在法院外。

蔡玉玲(阿包)到達法庭,一邊揮手,一邊與眾人問好,笑如燦爛陽光。她與律師團隊步進終審法院,其他人在外等候,私下議論紛紛,問到勝訴之機,大家對結果都沒多大信心。

稍待片刻,見記者群出法院,神色凝重,有記者急步跑回採訪區,有記者手中拿著判決書卻凝神翻閱,眾人難從他們神色辨別結果勝負。平時聲線嬌滴滴的記者,忽然斬釘截鐵說了兩個字:「贏咗!」終院五名法官一致裁定蔡上訴得直,現場立即傳來歡呼之聲。

盡情享受這刻的勝利

在此直接套用《法庭線》文字交待背景:港台《鏗鏘集》前編導蔡玉玲,被指為跟進元朗 721 襲擊事件,向運輸署虛報車牌查冊用途,2021 年被裁定兩項作出虛假陳述罪成,罰款 6000 元。蔡提定罪上訴被高院駁回後,再申終極上訴,終院五名法官一致裁定蔡上訴得直,撤銷定罪及罰款(註一)

阿包步出法院後說,最終勝訴非其一人所能,有賴整個社會支持與認同,以及法律業界之幫助。她認為法院裁決表明了憲法保護言論和新聞自由,希望能鼓舞業界和所有努力工作的記者。她亦言:「呢幾年可能我哋都發現,好多嘢無聲無息消失咗,但我相信心入面嘅信念,始終好難俾人攞走。無論今日勝訴定敗訴,我覺得過去呢幾年嘅堅持,已經係一件有意義嘅事。」

阿包還說:「對我嚟講,好似好耐冇遇過一件開心嘅事。」不只是她,相信在場很多人也很久沒經歷過如此淋漓盡致的快樂。有些人覺得高興得太早,擔心續有其他行政手段干預。說實在的,經歷了這幾年,沒人會天真以為這一裁決就等如新聞重獲以往的自由。然而高興不是因為天真的虛想,而是最務實的策略,正是因為快樂難得,即使前景不抱樂觀,也寧願盡情享受這刻的勝利及快樂。若然連此刻的快樂也不盡情享受,又如何有動力再撐下去?

堅持就是意義

看回兩年前的片段,阿包因虛假陳述查冊車牌罪名成立而罰款六千元,她強掩眼淚說:「今日嘅判決令人難受、傷心⋯⋯」當年幾多人因此而共同流過眼淚,她當時哽咽地說:「呢兩年能夠用《鏗鏘集》編導身分做〈7.21誰主真相〉報道係我嘅驕傲,我引以為傲(註二)。」

現在此刻,迎來終極勝訴,請讓大家無節制地歡呼起舞,享受這刻快樂。如果沒有她 944 天以來的堅持,不會迎來今天的勝利。堅持就是意義,正是這種堅持,令香港人找到留下的意義。

對了,剛才提及,在獲知勝訴後,不少記者拿著判決書,步出法院時神色凝重。我猜他們神情凝重,是因為在緊絀資源下,不少記者一時跑去拿 34 頁的判決書,一時又要跑到鏡頭後操作,無暇兼顧之餘,還要在短時間內消化內容刊出文章。現在不少人哀嘆傳媒之死,但事實是仍有不少謹守崗位,努力不懈尋求真相。若然感到無力,最直接的方法是課金支持仍然願意努力的媒體。

訂閱不只是支持,還能令自己參與並見證他人的堅持,找到留下的意義。

由蔡玉玲與雷子樂聯合創辦的《集誌社》,課金支持訂閱聯結: https://thecollectivehk.com/subscribe/

照片:獲知終極上訴得直後,蔡玉玲在終審法院外接受訪問

(Pazu 攝於 2023 年 6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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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合作用 ] 作者簡介

薯伯伯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及《不正常旅行研究所》,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

作者 Patreon 頻道:https://www.patreon.com/pa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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