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周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對伊朗改打經濟制裁戰,擬全面封殺伊朗對外貿易,另外美國與加拿大的貿易談判破裂,雙方皆宣布將會大幅調高對方貨品進口關稅。而英國首相貝安德出訪烏克蘭,與烏克蘭分享英法研發的導彈機密,烏克蘭也對英國開放其無人機實戰數據。此外,英國廣播公司一則關於中國培訓青年人與機械人共事的報道,也值得細讀。 熱戰轉冷戰 美國為什麼突然轉變戰略,試圖以經濟及金融封鎖,逼伊朗政府妥協,開放霍爾木茲海峽?這次封鎖行動離不開制裁協助伊朗出口石油的各類機構,美國過去對伊朗搞經濟制裁許多年,都無法令伊朗政權倒台,今次制裁只是把網撒得寛一點,將黃金、數碼資產、科技、航空和船運加上去,打擊和伊朗做生意的國家或機構。 這套制裁方案最終能否見效,很視乎中國的取態。眾所周知,伊朗石油的最大買家是中國,中國若用美元付款,還要顧忌美國插手阻止,但中國若用人民幣付款,伊朗拿著人民幣買各種中國商品,根本不使用美元,交易也不涉國際美元結算體系。除非美國發狠,不顧一切把中國主要銀行強行踢出國際美元結算系統,否則根本阻止不了中國和伊朗繼續做貿易生意。北京已表態一貫不支持單邊實施的制裁,而白宮也不敢對中國出狠招,怕影響今年稍後的美中元首會晤,結果就是制裁注定沒大作用,只會雷聲大雨點小。既然如此,美國為何要演這齣戲? 筆者的分析是,特朗普政權想轉移視線,為美伊戰爭作政治降溫,避免伊朗戰爭天天進佔美國媒體空間,影響國會中期選舉。首先,美國自二月底攻打伊朗至今,已整整六個月,庫存彈藥已大量消耗,再打下去就會暴露彈藥不足的窘境。航母補給和軍兵士氣也備受媒體關注,就算之後還要再打,眼前也急需休整,轉打經濟戰可以讓軍隊緩過氣來,重新作好部署;其次是,經濟戰不似導彈戰那麼觸目,需要時間發揮作用,成效得失也沒有實時數據,屬於戰況模糊的冷戰,媒體報道沒那麼直接和矚目。美國民眾大多反對繼續伊朗戰事,將熱戰轉為冷戰可以讓民眾感覺戰火已告一段落,減少影響即將舉行的中期選舉。 另外,半島電視台於周三引述伊朗半官方性質的塔斯尼姆通訊社(Tasnim)來源報導,革命衛隊發言人表示:「我們大約一個月前與阿曼展開談判,已達成雙方皆接受的結果。雙方已就兩國在海峽水域的權益分額,以及伊朗與阿曼在海峽收益中的分配比例達成協議。」如果半島電視台報道屬實,霍爾木茲海峽恢復通航,但引入付費機制,似是勢在必行,只要中東油國願意付錢買安全出口航道,難道美國堅持開火繼續封鎖海峽?只能用經濟及金融制裁來阻遏伊朗及其盟友。 加拿大測試美國底牌...

  • 在英國國內遊,會經常經過尤斯頓車站(London Euston railway station),一直對附近的倫敦貴格會中心(Friends House London)感興趣,有次終於膽粗粗入去參觀——但其實它是對外開放的,不用擔心。這倫敦貴格會中心是英國貴格會的中央辦公室,有咖啡館、書店;我在書店就認識了不少名字,例如亨利・李察(Henry Richard)。...

  • 最近工作關係,翻查了一堆香港人在台灣的統計數據,當中有些和主觀印象有出入,這兒和各位分享。 首先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有多少香港人在台灣?按已設戶籍算,截止2025年年底,原籍港澳地區的人口是19,419人。相對於全台灣2329萬人口,這可是只得0.08%,連千分之一都不到。如果把定義改為在港澳地區出生,不一定在台灣有戶籍,例如留學生也包括在內的話,則有36,625人,也只不過是全台灣人口的0.16%而已。平常在西門町聽到有人說廣東話,大概可以假設都是香港遊客,不是在台港人。 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是有點驚訝的。畢竟台港兩地距離如此相近,過去經濟文化交流十分頻繁,在台灣的香港人竟然如此少。畢竟,想想在加拿大和英國,香港人移民的規模是數以十萬計的。僅在過去數年,已有18萬港人持BNO簽證移民英國。相對來說,台灣的不足兩萬人實在少得有點太離奇。 回頭想一想,台灣其實從來都不是香港人的熱門地點。香港人常常到台灣旅行,但不見得會想留下來;過去有很多香港人到台灣讀書,有些甚至取得台灣身份,最後卻不一定選擇在台灣定居。順帶一提,在日本的香港人也比想像中少很多,以各種簽證在日居留的香港人只有約16,000人,比在台灣的還要少。這些數字都和多倫多或溫哥華等熱門港人移民地點差太遠了。 移民社區 如是者,很多在多倫多或溫哥華見到的現象,在台灣就見不到了。例如港人聚居的社區,溫哥華有烈治文,多倫多有士嘉堡;在台灣,雖說北投和林口算是港人聚居地點,但港人在這些地方仍然是佔極少數;在烈治文和士嘉堡,有許多專門服務香港人的店舖,甚至整個商場都是以服務港人移民為主;在台灣,則不止沒有這樣的聚落,即使有香港茶餐廳也不可能只靠服務港人移民經營,必須要面對台灣主流社會。畢竟一萬多人的人口規模,在香港只是一條公共屋邨的人口,還要分散全台各地,養不了多少店家。 當然,相對於歐美來說,在台港人不是能見得到少數族裔,外觀上和本地人無異,只是有時開口說華語說得很不地道的時候才會被認出。移民研究當中一般對移民社群聚區的分析,對在台港人來說就不一定有效。...

  • 一、旺角新華戲院,一九六八 一九六八年,我十九歲,還未進大學。由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執導的《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在旺角新華戲院上映,我去看的那一場,全院大概只坐了二三十人。開場之後不久已有人離座,那種沒有動作、對白、鏡頭一動也不動的節奏,在當年的旺角是不可思議的東西。我坐到最後一格畫面。那時人類還未登陸月球,銀幕上那個一面旋轉一面接駁太空船的輪形太空站,配著約翰・史特勞斯的圓舞曲,對一個剛畢業的中學生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經驗。我說不出自己看見了甚麼,只知道有些東西被打開了,一個星期之內又去看了第二次。 五十八年之後,我在英國的戲院看諾蘭(Christopher...

  • 上文提到美債供需失衡,三十年期美國國債孳息率就衝上2007年以來高位,最高見5.34%左右;美國國債總額亦在8月19日首次越過40萬億美元大關。就在債市風聲鶴唳之際,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突然宣布加碼回購美債。 上周三(8月19日)貝森特宣布把財政部長期國債流動性支援回購的單次規模,由原來最多20億美元提高至至少40億美元,涵蓋10至20年及20至30年期國債;措施由9月9日開始,延續至11月4日。時間表看似技術安排,卻恰好跨越11月3日中期選舉,市場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消息公布後,三十年息率由5.34%附近回落至5.19%,十年期亦由4.75%左右跌至4.64%。可是沒維持多久,翌日市場便重新計數,三十年息率回升至5.28%,十年期亦重上4.74%。美國財政可以買債,卻不能變出鈔票;可以改變債務的期限結構,卻不能改變債務的總量。財政部的回購,本質上是債務管理,而不是量化寬鬆。它可以趁市場流動性不足時買回較長年期債券,改善市場功能,亦可以藉此發出「財政部不會坐視長息失控」的訊號。但40億美元一筆的回購,放在約32.2萬億美元的可交易美債市場之中,終究只是小石投湖。 愈堆愈高的債山 問題更在於,美國如今面對的不是一宗債券交易,而是一座愈堆愈高的債山。美國聯邦債務跨過40萬億美元這道心理關口,並非單純多了一個醒目的數字。40年前,美國國債還不足2萬億美元;2008年金融海嘯前夕,亦只有約9萬億美元。金融危機之後,低息、QE、疫情紓困、減稅與財政刺激輪番上場,債務遂像複利般增長。今天的40萬億美元,正是過去多年「先借再算」政策累積下來的帳單。美國債務在不足五年間已增加約三分之一,速度之快,甚至令原先的預測屢次落空。 貝森特出身市場,對債券、美元和市場心理自然比一般財政官員敏感。這一次出手,與其說是要用40億美元扭轉債市,不如說是向市場發出訊號:財政部看見了問題,而且願意動手。只是交易員的眼睛比政治家的耳朵更精明。財政部沒有印鈔機,可以回購長債,卻必須為政府赤字繼續發債;長債少發一點,短債便可能多發一點。這只是「減長增短」的財技:可以把債務的期限往前挪,卻不能把債務本身消失。...

  • 來到摩洛哥北部的丹吉爾(Tangier),有一個我心心念念想要探訪的地方。不少人只知馬可波羅(Marco Polo)的大名,但其實在阿拉伯世界,有一位更為顯赫的大旅行家,名叫伊本·白圖泰(Ibn Battuta)。 白圖泰於1304年在丹吉爾出生,21歲時踏上旅途,足跡遍佈非洲、中東、亞洲,行程超過十一萬七千公里。西方不少著作總稱他為「阿拉伯世界的馬可波羅」,但對阿拉伯人而言,馬可波羅才是「西方的白圖泰」。 表露真性情的遊記 阿拉伯語中 Rihla...

  • 接過學校委任作為校董(school governor)的電郵,開始了英倫中學校董之旅。 首先,自己是先成為準成員 (Associate Member)而非正式成員。明白到作為英倫學校甚至是社會的新丁,校董會實需要對我多作觀察。不過,準成員除了在校董會全體會議沒有投票權外,可以出席校董會會議及全權參與轄下各個委員會,能全面參與校董會的各種事務,其實與正式成員分別不大。由於自己擁有教學經驗,就順理成章參與了課程委員會,其他轄下委員會還有資源財務、薪酬、校長評核等等。 正式履行校董職責之前,當然要對校董的權責有深入的了解,並掌握所需的各樣資訊與知識,為未來的參與做好準備。其實早在等候各校回覆之時,協助的中介就已介紹了一個名為「GovernorHub」的網上平台,當中既有大量可供校董進修的網上課程,同時不斷提供教育界的最新發展資訊。成為了校董後,更知道原來校董會亦採用其提供的電郵平台作為內部通訊之用,由此可見,對於全英倫義務校董的行政及資源支援,發展已經非常成熟,也反映了社會對校董在參與學校管治的期望,是實質具體而非徒具形式的。 仔細瀏覽GovernorHub的網上培訓課程資源,實在非常豐富。最切合我這個新任校董的,自然是迎新入職課程(Induction);這些迎新課程,更因應不同種類的學校或校董身份而再作分類(例如社區公校、學院或信託學校、家長校董、教師校董等等),可說是細緻入微。...

  • 中東戰局進入微妙狀態,伊朗向美國中東盟友開火,美軍沒有立即報復,總統特朗普對外聲稱與伊朗談判有進展,還警告盟友阿曼勿阻撓和談,否則轟炸阿曼,此一說法令美國盟友震驚;與此同時,美國調動航母布防,讓駐守西太平洋的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前往中東接替輪值逾二百天疲態畢露的林肯號,引起外界關注西太平洋出現戰略空隙;而特朗普因不滿南韓沒支持打伊朗,突然大幅削減美韓聯合軍演,並放聲氣欲修補與北韓關係,令亞太局勢變得極其微妙。 到底美國是否在破壞傳統西方同盟,逼使盟友另尋出路?《外交事務》刊出美國前副國務卿坎貝爾文章,指特朗普的確損害了傳統同盟關係,但中國經濟、科技及軍事的強勢冒起令傳統西方世界成員別無選擇,唯有與美國加強聯繫協作,來達致戰略平衡。 美國拆西牆補東牆,把西太平洋航母調去中東,卻沒有航母填補空隙,露出了戰略真空;加上對伊朗戰爭持續多月,消耗了大量積存彈藥,兵老師疲且無法解除中東諸產油國所受威脅;美軍駐中東基地也屢受侵擾,令美國軍事壓制乃全球安全保障的神話破滅。筆者在網上看到一則評論,指當年美國撤軍越南,觸發蘇聯陣營大事擴張,全賴中蘇交惡、中國轉投美國懷抱,美中聯手才保持了亞洲地區穩定。 如今中美關係緊張,美國在國際上的鎮懾力量減退,其戰略退縮會否引發競爭對手誤判,如認為美軍無力介入印太地區衝突,從而引爆另一輪的地緣熱點衝突?筆者認為,這個提問值得深思,剛好新一期《外交事務》雜誌有一篇文章討論此課題,便以此和讀者作進一步探討。 認定中國是威脅 坎貝爾在《外交事務》發表的文章坦然承認,美國諸多盟友對美國相當不滿,欲另尋出路。例如加拿大和芬蘭的領導者便提出,可以另組中等實力國家同盟,避免受美國欺凌;法國和德國領袖也提過另起爐灶的主張,未來歐洲防務由歐盟國家主導。 不過,他認為客觀環境不容許西方盟國與美國脫鈎。所謂客觀環境,坎貝爾主要指三方面,一是中國在國際貿易上的強勢,令不欲本國經濟被中國製造主宰的國家,變得更倚賴美國市場;第二方面是人工智能科技革命,美中兩國遙遙領前,其餘國家只能二擇其一,傳統西方國家就算想擺脫美國科技巨企壟斷,也不會願意改由中國科企壟斷;第三方面是美國退縮逼使盟友大幅增加軍費開支,這些資金可買什麼武器呢?到最後還是美國戰機和導彈最受青睞。...

  • 我們常說去倫敦,其實有歧義。你指的可能是大倫敦(Greater London),也可以是指City of London(中文常譯為倫敦金融城或倫敦市)。有時不用分得那麼細,但可能因而錯失歷史的了解。 是的,初來倫敦很多東西都不了解。比如你從西敏市(Cit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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