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自從搞了「高才通」簽證吸引移民以來,出現了一個怪現象:多了一批領香港身份證卻又住在深圳的「本地大學生」。話說有些「高才通」的簽證持有人拿了香港身份證之後,聲稱自己代表香港公司在中國大陸做生意,實質上沒有來香港生活。他們的子女則以香港本地生的資格入讀大學,其實居於深圳。香港政府為了堵塞這個「假移民」的漏洞,改為規定專上課程開始前已在香港居住滿兩年,才能獲得本地生的資格。最近就有家長興起訴訟,要求推翻相關規定。 這件事表面上是有人鑽空子拿好處的問題,但同時也是移民研究的一條核心問題:移民到底要到哪一個階段,才可以獲得哪些權利、福利或保障? 類似的問題,過去在香港常有爭議,通常是針對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現在香港人移民到世界各地,自己也要面對同一條問題。例如香港人持BNO簽證移民英國,取得永居前也是要按國際生標準繳交大學學費。曾有組織倡議讓BNO學生以本地生學費升讀大學,在港人社群中亦引起爭議,擔心會否帶來「搶福利」的印象並引發本地人的反彈。 如何理解公共開支 在討論應否以取得永居甚至歸化為界線之前,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如何理解公共開支。很多時候,政府花錢不應視為潑出去的水,而是為了避免未來花更多的錢。例如政府修橋補路,道理上只有開車的人才會享受得到,為何不每條路都設個收費亭,由開車的人自己給錢?但如果政府不花錢修橋補路,弄得基建殘破交通運輸崩潰,則是整個社會一起承受。權衡利害之下,我們一方面會接受一定程度的用者自付(例如燃油稅),同時也會認同有些時候交通基建開支應該由整個社會承擔。 同樣道理,免費教育道理上只有有子女的家庭才能得益,但普及教育的好處是全民共享的,最起碼社會中少一些文盲的話管治成本也會低一點,所以免費教育一般也不過問學生身份背景。你也可以把公屋理解為省錢而不是花錢的政策,因為讓大量的市民無家可歸,產生的社會問題所帶來的潛在成本,比興建一座公屋還要貴。由是觀之,很多福利政策看起來是花錢,其實是在防止之後問題變大要花更多的錢,事情要看得長遠。 向前看還是向後看?...

  • 英國每年三月初,學校總會出現一些平日少見的景象。小學生穿上奇裝異服,有的戴上尖帽化身小巫師,有的披上斗篷扮作童話角色,老師與學生一樣,笑著參與其中。這些並不是甚麼嘉年華會,而是為了響應 World Book Day 所舉行的閱讀活動。對小學生而言,最吸引人的或許是「裝扮成書中人物」的一天;而在中學,形式則略有不同,例如舉辦 Readathon、Reading Quiz...

  • 馬爾他位處地中海中心,距西西里島約90公里,距北非約300公里。馬爾他的主要地質為石灰岩,質地柔軟且易雕鑿,海岸線經海水長年侵蝕後形成天然港口。 在蘇彝士運河開通後,國際商船經直布羅陀前往埃及,中途停泊馬爾他,加速其經濟發展。馬爾他面積雖小,但各種勢力混雜的程度,在鄰近地區都較為罕見,堪稱地中海的文化熔爐。這種融合,大概可從馬爾他語窺見端倪。 馬爾他目前的官方語言是英語及馬爾他語,不少告示都像香港一樣雙語並列。我坐在巴士或公園,看著告示猜測其意思,聽起來很悶,但我覺得挺好玩。例如在查維克湖區(Chadwick Lakes)看到一個告示牌,上面就用馬爾他語及英語寫著: 馬爾他語:Żommu dan il-post...

  • 在很多西方國家,移民政策成為敏感政治議題,但熱烈討論並不等同無知減退,剛在倫敦舉行的一場反極右大示威就以「Fight ignorance, not immigrants 」為口號。香港人對這貼身議題究竟理解多少? 所有國家都希望新移民盡快融入社會作出貢獻,可是出現一個吊詭的現象:某些族群越快成功融入主流社會,反而在政治影響力與文化能見度上越低。香港人在澳洲的處境,正好符合這種被稱為「融合悖論」(Integration Paradox)的現象。...

  • 七、「空」的哲學意涵:緣生無自性 (一)空不是虛無 整部《心經》,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空」。千萬不要把它理解為 empty,不是說什麼都沒有。這個空,和道家所講的「空」也是兩回事。道家的空,偏向「虛靜」的意思,是一種去除雜念、回歸自然的心境;佛家的空,是一個存在論的命題,說的是一切事物的存在方式。 空的正確理解是「緣生無自性」:一切事物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因此沒有獨立的、恆常的自性。這個定義有兩個重要部分:「緣生」說明事物的起源方式,「無自性」說明事物的本質。 值得注意的是,「空」這個概念在佛教義理裡其實非常解放,不是消極的。一切都是緣生的、沒有固定自性的,所以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所有的苦都有可能終結,困境都有轉化的可能。如果苦是有自性的、是本質性的,那就無從改變,苦就是永恆的;但正因為苦是緣生的,因緣改變,苦便可以不再出現。這是佛教最根本的希望所在。 (二)自性與緣生...

  • 美國總統特朗普公開表示,不論與伊朗的停火談判能否達成協議,美軍都會在數星期內撤出中東,霍爾木茲海峽油輪通航若有問題,需要中東石油的歐洲盟國可以自己去拿,美國會認真考慮退出北約。全球多國股市在美國快將退兵消息刺激下顯著上升,但原油價格仍高企於每桶118美元的水平。 特朗普為什麼急於退兵?原因有兩個,其一是繼續打下去已沒有成果。前領導層已被斬首,可以炸的軍事設施也都炸了,持續以龐大軍隊守護海峽耗費極大,伊朗隨便在海裡扔幾個水雷,或者射幾枚肩摃式小導彈,油輪公司都會感到不安全,美軍不可能為了杜絕這些野貓式滋擾長期留在那裡。 其二是美國國內反戰情緒開始上漲,因為好些州份汽車燃油售價從每加侖2.5美元上升至4美元,選民怨聲載道,共和黨人對年底的國會中期選舉感到非常悲觀,特朗普的鐵杵粉絲甚至揚言要取消中期選舉。 停火要求最大障礙 既然特朗普打算退兵,為什麼仍要加派海軍陸戰隊前往中東?美國國防部長對此解釋說,因為要維持戰略不可預測,意思就是要讓伊朗捉摸不定美軍的企圖,因為美軍做了兩手準備,隨時可以登陸,佔據霍爾木茲海峽沿岸重要島嶼,甚至攻佔沿岸的油氣生產基地,這樣便能對伊朗政權產生巨大壓力,逼伊方答應美國的十五點停火要求。 為什麼特朗普說不論停火談判是否有協議美國都撤出?難道美國對逼使伊朗答應美國停火要求沒信心?其實,美國開列的十五點要求並非最大障礙,那十五點要求主要分四方面,就是徹底放棄發展核武、限制導彈數目與射程、停止支持周邊武裝組織、維持霍爾木茲海峽自由通航。伊朗就算表面上答應了,亦可以陽奉陰違,搞各種小動作。目前最大難題是伊朗堅持美國和以色列要保證不再攻打伊朗,否則任何停火協議都沒有意義。 從伊朗一方的立足點看,這確實是關鍵,若今天屈辱地接受了美國的停戰條款,卻無法換來日後不受侵犯的保證,那倒不如繼續耗下去,反正美軍不可能長期駐守伊朗領土,最終只能像撤出伊拉克和阿富汗那樣退兵。...

  • 上星期提到在串流台看到紀錄片《Britain and The Blitz》,當中引用了Love Lessons: A Wartime...

  • ( 編按 : 此專欄內容均為真實處境,旨在反映家庭、婚姻及個人之間的複雜性,以文字與大家一起走過荊棘。專欄文章經編輯在文字上修改處理,確保內文提及的人士身分保密 ) 這三年間,Amy經歷了人生中多個重要的決定,包括移民和離婚。她與丈夫Alex一同離開香港,來到英國生活。本以為沒有孩子,只有一隻狗,生活應該相對簡單,不會有太大困難。 到埗不久,Amy很快找到工作,兩人也安頓下來,找到喜歡的住處。然而,Alex始終未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只能做一些臨時工。每天回家,他都抱怨自己運氣不好。Amy為了支持他,盡力打理家務,亦會讓Alex購買他喜歡的東西,甚至安排不同的活動,希望令他開心。從最初在英國沒有認識的朋友,到後來建立了一群香港人的朋友圈,Amy都一直努力經營他們的關係。...

  • 我過去三篇在本欄的文章,分別闡述了英式的自由專業傳統如何讓香港戰後走上良政善治的道路。當然,除了公共廣播服務、自由經濟政策和政府審慎理財、以及專業公共管治倫理之外,其他重要的英式自由專業範疇,例如法治與廉政等,也是建構香港良政善治的極重要支柱。熟悉香港的人都知道,這些方面已有不少非常稱職的論述,我毋須在此重覆其中的解釋和道理。 英式的自由專業價值、制度和實踐、在戰後使香港成為相當自由開放的國際大都會。不過,英式的殖民統治並不是沒有大問題的。畢竟,殖民者和被殖者便存在著極不對等的關係。其精英家長式管治既是牢牢抓著公權力不放,也使到絕大部分非英裔香港人缺乏參與政治和公共事務的機會和渠道,包括不容許香港人最終決定香港的命運。 不過,在這篇短文內,我無意詳細討論香港殖民統治的幽暗面。我在此希望提出的,是香港之所以成為國際間一個相當自由開放的大都會,除了得益於那英式的專業管治框架和制度之外,還涉及社會上眾多由下而上作出的努力和爭取。在今期這篇文章和下一期的文章,我會先後根據趙敬邦的《唐君毅與香港》和王耀宗的自傳《華年心緒從頭理——回憶從英殖到中國特區六十年的香港》這兩本著作,簡述戰後避秦南來的中華知識人,以及在香港逐漸成為中西薈萃的都會時成長過來的香港知識人,是怎樣用不同的方式,使香港變得更自由開放和文明。 中華傳統命脈的保存 在這裡讓我先談唐君毅先生。 唐先生是1909年於四川宜賓柏溪出生,是20世紀當代新儒家的大師。唐先生1949年決定離開中國大陸,流亡香港。同年在九龍佐敦碼頭附近與錢穆、張丕介等創辦亞洲文商夜學院。翌年將學院改組成為位於深水埗桂林街的新亞書院。1953年新亞書院成立新亞研究所。新亞書院於1956年遷往土瓜灣農圃道校舍,並於1963年和崇基學院、聯合書院合組成香港政府資助的香港中文大學。唐先生成為中大哲學系講座教授及第一任文學院院長。1969年唐先生出任新亞研究所所長。1974年從中大退休,專注辦理新亞研究所。先生1978年病逝於九龍塘寓所,享年近70歲。在生命中最後的差不多30年,唐先生在香港為現代中華文明的發展和教育作出了重大貢獻。大家如果想詳細了解這位20世紀新儒家大師在戰後香港的耕耘,趙敬邦的《唐君毅與香港》是一本值得一讀的著作。 相信很多讀者都知道,當中國共產黨在內戰的主要戰役中重創了國民政府的軍事力量,眼看共產主義早晚會席捲全國的時候,那些認為這根據西方激進思想指導的革命威權政權,會對中華文明造成不可彌補的破壞的中華知識人,不少選擇了流亡的道路,希望在大陸以外地區進行保育中華文明的努力,在文化花果飄零的局面下,盡力保持中華傳統的命脈,以接上適應現代社會的價值和制度。...

  • 馬爾他並非香港人的熱門旅遊地,然而兩地同樣曾為英國殖民地,百多年來種下微妙聯繫,歷史進程各異,教人萬分唏噓。 馬爾他位處地中海,全島沒有永久河流或湖泊,淡水資源極度匱乏。然而島上居民自新石器時代,因應季節降雨雕鑿石製蓄水槽,其後更善用地下水窖與天然含水層(aquifers),儲存並收集雨水,養活幾百代人。 到了近代英治時期,馬爾他興建堤壩,攔截雨水並形成人工河道,作為淡水供應系統。水利工程相當成功,其核心主導人物名叫查維克(Osbert Chadwick,1844 - 1913)。他因工程卓越,於 1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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