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封信 19.1 明慧: 當我在寂靜的深夜仰望星空,那些遙遠卻明亮的星辰彷彿在向我輕聲訴說著宇宙最深刻的真理——我們都是星塵,卻又都是奇蹟。在這浩瀚無垠的宇宙劇場中,我們的地球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舞台,而我們每個人,不過是這舞台上短暫演出的演員。然而,正是這份渺小與短暫,讓我們的存在變得如此珍貴,如此值得珍惜。 親愛的朋友,我要告訴你一個可能讓你感到不安,卻又深深慰藉的真理:我們不需要神的恩典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需要某種超越的力量來賦予我們存在的意義。我們就像佛教所說的蓮花,從淤泥中綻放,不因淤泥而玷污,反而因為自己的努力與堅持而散發出純潔的芬芳。 暗淡藍點的啟示──我們都是宇宙孤兒...
移英後入了多個whatsapp群組,其中一個由一位移英社工街坊發起。群組甚少講飲飲食食,反而多發放不同的社區活動,例如不同族裔的節慶、小城盛事等。八月就提醒大家,被戰火蹂躪三年多的烏克蘭,將會在市中心的大教堂舉行第34周年的獨立日活動。8月24日星期天走進會場,見到負責的婦女居多,也有不少小朋友,穿上烏國民俗服Vyshyvanka(維什萬卡:一種以細緻刺繡為特色的寬鬆襯衫)走來走去,很多女士還頭戴花環。在黃藍色調映襯下集會開始,主辦的向日葵學校,是在離散烏克蘭人捐款和英國市政府資助下成立,旨在教導年幼的烏克蘭裔孩子國家的語言、文化、歷史。有點像在英國多個城市都有華人設立中文學校、南亞裔人士如斯里蘭卡族群設斯里蘭卡語學習中心,努力在異鄉傳承祖家的文化。 拒絕遺忘儀式一開始,司儀邀請在座每一位,不論是烏克蘭人還是其他族裔人士,一同出來手牽著黃藍國旗,由會場步行入場外。雖然我不明白烏語,但跟老中青的烏克蘭人走在一起,手執黃藍旗也心頭一震 ——遠離家園,在陌生的地方一起,拒絕遺忘,我想,這份情緒,來自不同地方的離散者也有共鳴。隨著旗幟緩緩升起,烏克蘭國歌奏起。這幾年,因烏克蘭被俄國入侵,才多了聽這調子。其中唱到「烏克蘭的榮光沒有消失」("Shche ne...
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掌控利率升降的聯邦儲備局發動攻勢,繼提早宣布新主席人選,削弱現任主席權威,最新動作是試圖以行為失當名義撤銷聯儲局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職務。庫克稱特朗普提出的按揭詐騙指控並無證據,不構成法律上的撤職理由,將入禀法院尋求清白。 事件引發金融界廣泛關注,擔憂特朗普擬全面控制聯儲局,使其失去政治獨立,今後將按白宮政治意願來調控金融市場。前聯儲局主席耶倫迅速開腔,指特朗普的行動不單違法,更是極度危險。 聯儲局失獨立性兼可信性 曾擔任財長的前聯儲局主席耶倫在《金融時報》發表的評論中説,特朗普政府欲逼使聯儲局減息,視之為政府當前急切要務,是為了減輕政府37萬億美元債務的利息成本。這樣做的後果很可能帶來災難,歷史上有許多教訓,例如1920年代的德國、二戰後的匈牙利,以及近年的阿根廷和土耳其,每個教訓的國家名字不同,但故事內容一樣,政治家接管中央銀行,逼央行買政府債或降息,以減輕政府舉債成本。 耶倫指,央行一旦政治化,後果就是通脹惡化、增長波動、貨幣貶值。美國在二戰期間也曾這樣做,逼央行維持低利率來支持戰時財政,結果引發高通脹,所以在1951年財政部與聯儲局達成共識,聯儲局只以保持物價穩定及最高就業率為目標調控利率,國會亦立法予以支持。...
女兒都在英國讀中學,除了關注學業成績,將來搵份好工,我們也希望她們建立自己識見,做個有態度的人。閒時我們跟她們談天,了解她們正在學什麼。我當然會問她們有關歷史科的事情,順便了解同行怎樣教學。翻翻小女的練習簿(英國學生上課有一本練習簿寫筆記和做練習、寫文章),看到一個名字﹕約瑟芬・巴特勒(Josephine Butler)。我就想:這是她們的榜樣啊。 你可能不認識她,或者你會想到美國哲學家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但約瑟芬・巴特勒卻是19世紀一位英國社會重要改革者,在改善女性於教育和公共衛生方面的條件上扮演了重要角色。 排解喪女之痛 她於1828年4月13日出生於諾森伯蘭郡(Northumberland)。她的父親約翰・格雷(John Grey)積極推動社會改革,反對奴隸貿易,其表兄格雷伯爵(Earl...
友人譚蕙芸近日出版的新書《家鎖》廣受好評,送到各書店的首刷書均被搶購一空。早前她分別在台北和東京的飛地書店舉行新書發布會,兩場活動也是座無虛席。《家鎖》的副題是「華人家庭這個巨獸」,不少到場讀者也分享了他們與原生家庭的種種糾纏,說明此主題有強大的共通性。然而在新一波的移民潮下,此書也帶出了另一個重要的主題:移民的衝擊如何擴大原有的家庭矛盾。相對於「華人家庭這個巨獸」,要直視的還有「移民家庭這個巨獸」 過去熟悉的譚蕙芸,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同事,擅長於以輕鬆活潑的方式教授新聞寫作手法。在公眾領域的她,則是在反修例運動期間以細膩的筆觸,紀錄街頭和法庭的人與事。而在這本書當中,她打開了另一個被埋藏的身份:她有中風的父親、失智的母親,還有思覺失調的哥哥。在疫情期間,當香港人都在趕緊移民離開,她一個人把全家從加拿大搬回香港,找辦法活下去。 故事的起點是八九六四後,一九九七前的那一波移民潮。他們一家過去從來沒有離開過亞洲,一下子連根拔起移民到加拿大多倫多。然而哥哥在離港前已有的徵狀,在移民後進一步加劇,結果被診斷為思覺失調。可是他的精神健康卻沒有得到適切照顧,父母把他藏起來與社會絕緣,成為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移民環境成問題催化劑 事情發展至此,固然有華人家庭中的疾病污名和社會禁忌。然而在譚蕙芸的筆下,很明確看到移民家庭的環境如何加劇了各種問題,一步一步的走到無尾巷。 精神問題和其他身體問題不一樣,不能依靠外在儀器診斷,需要患者願意告知醫生潛在的徵兆;其中首要條件是建立和醫生的信任關係,在此之前又要先跨過語言的障礙。自問在台灣看醫生,明明已是說華語,有時要描述自己到底怎樣不舒服還是覺得隔了一層;換成英語,再加上各種沒聽過的醫學專有名詞,難度可想而知。書中就提到要在當地尋找懂粵語的精神科醫生的各種障礙,即使身處港人社群聚居的大城市也不易辦到,求醫路上又帶來更多拖延。 移民也會帶來家庭崗位的改變,而這點又可以延伸出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書中提到母親對家居整潔十分執着,移民後成為退休人士,一天到晚就在大屋中料理家務。對她來說,維繫這個家的整潔成為了她的「工作」甚至是生活價值,甚至演變成某種「控制慾」;然而兒子本來已是精神緊張,家中還要有各種規條,對病情沒有好處。可是也正正因為成為退休人士,她有時間照顧兒子生活所需,真的可以把兒子從社會中隔絕起來,雖然這也同樣不見得對病情有好處。...
科索沃在 1991 年舉行獨立公投,支持率達 99.98%,但考慮到該次公投被佔人口十分之一的塞族人杯葛,所以合理地推論,支持與反對獨立的比率約是九比一。那麼科索沃境內的塞族人支持甚麼呢?他們支持把科索沃納入塞爾維亞版圖,部分人甚至支持建立所謂「大塞爾維亞」。 兩族人有著截然不同的歷史,最顯著的差別在於宗教信仰。塞爾維亞人以東正教為主,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族人則信奉伊斯蘭教。民族議題向來敏感,出現了不少懸而未決、曖昧不明的狀況。例如在首都普里什蒂納市中心,矗立著一座廢置的東正教教堂,名為「救世主」。教堂停用多年,但科索沃政府不敢輕舉拆除,深怕觸動塞族人的神經,教堂儼然成了黃金地段中的獨特廢置景觀,四周長滿了草。有天我嘗試穿過草叢,想入內一探究竟,可惜大門上鎖。從縫隙窺探,教堂建築完整,內部卻完全空置,猶如東正教「飛地」,突兀地佇立在伊斯蘭教領土之上。 一座橋分隔兩族 然而論及科索沃最獨特的城市景觀,非北部的米特羅維察(Mitrovica)莫屬。城中有一座橋橫跨伊巴爾河(Ibar...
第十八封信 18.2 歷史理解對「香港之死」的深刻意義 當我們說香港已經「死亡」時,我們並不是在談論一座城市的物理消失,而是在警示一種更深層的危機:如果我們不理解香港歷史中的核心張力和獨特價值,就無法真正把握香港的身份特質與未來走向。這種「死亡」是文化的死亡、記憶的死亡、身份認同的死亡。 而當我們談論歷史理解對於此刻的意義時,我們無法迴避2020年《港區國安法》的頒布。這條法律像一道分水嶺,將香港徹底推向了一個新的歷史階段,它不僅僅是法條的改變,更是對香港百年來所建立的自由、法治與獨特身份的根本性毀滅。在這個毀滅之後,歷史理解的意義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迫切,它分裂成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血脈相連的追問: 對於那些流亡海外、散落全球的「無家自由」的香港人而言,歷史是他們維繫身份認同的最後一根紐帶。在陌生的土地上,他們失去了熟悉的家園,但恰恰是通過不斷回溯與講述香港的故事——從開埠的漁村到國際金融中心,從六七暴動、雨傘運動再到2019的抗爭,他們才能在漂泊中確認自己「是誰」。歷史給了他們一種精神上的家園,一種超越地理界線的歸屬感。理解香港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理解那份自由與法治是如何在歷史的長河中被先輩們一點一滴爭取而來,這份理解本身就成為了一種抵抗遺忘、拒絕被定義的行動。歷史,是他們在無家狀態下的自由宣言。...
夏天本應是英國人最能舒一口氣的時節——日照長,泰晤士河邊的露天酒吧座無虛席,議會亦正值夏季休會期,財相李韻晴(Rachel Reeves)和首相施紀賢(Keir Starmer)理應得以喘息。然而,國家統計局(ONS)公布的數字卻為這份夏日閒適投下陰影:英國七月消費物價指數(CPI)按年上升 3.8%,不僅高於市場普遍預期的3.6%,更超過ONS自家早前「下調」的內部預測。若計及業主自住住房成本(CPIH),升幅達 4.2%。 與此同時,大西洋彼岸的美國通脹維持在 2.7%;歐洲大陸更顯「安穩」:德國...
不論在地或流散海外的香港人,我們都目睹香港的公民社會在過去五年如何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感受時局的演化、國際關注的轉移,我們也許亦逐漸意識到這種以國安體制維持的高度監控及壓制,已成為香港的新常態,並很可能維持一段相當長的時期。然而,我們相信香港並非因此進入「歷史的垃圾時間」(註一)。 對保護人權的韌性 在人類歷史的經驗中,社會對人權、民主和自由的尊重和保障,都是從苦難中磨練出來。在這困難的時期,在地或流散海外的香港人,都值得思考如何為香港的民主、自由及人權保留種子,以及如何在微小、受限的空間中,實踐和探索民主,以及建立新的公民空間。 在這背景下,我們於本月發表了一本小書《人權記錄入門手冊》,希望可以簡單、實用、入門的角度,讓大眾和有意從事人權倡議工作的朋友,快速地了解人權記錄的要點,以及如何使用這些記錄進行倡議。這本小書簡介了人權記錄的社會功能、適用於香港的聯合國人權公約和監督機制、人權公約對香港的實際作用、進行人權記錄的方法及原則和注意事項等。 我們相信,增加社會大眾對人權的理解和監督的原則,社會對保護人權的韌性亦會隨之增強。正如近日政府採購中國內地樽裝水的事件,社會輿論本能地指向政府採購、招標、對承辦商的背景審查,是否出現失誤;政府對公眾及公帑的運用,是否有足夠的問責;以及現行監督政府的機制,例如立法會特權法、廉政公署、審計署有否作出行動。這些都反映香港社會過去多年凝聚、培育的公民意識,令要求政府廉潔、公正及問責,成為我們不可動搖的期望。筆者相信,追求人權、社會公義仍是香港人不可動搖的信念。問題是我們應如何調整,在當前的環境中保持和持續推動這些信念? 如何在狹窄的倡議空間回應 這本小書亦是我們對過去數年的倡議工作,以及國際局勢變化的的反思,香港人在高壓的政治環境、限縮的公民空間中應如何回應,以及如何推動人權呢?我們就此提出了三個方向:...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阿拉斯加與俄羅斯總統普京舉行峰會,討論烏克蘭和平事宜,特朗普隨後再次在白宮接待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陪同澤連斯基到華盛頓參與高峰會的,還有歐洲多國領導人,討論主題也是烏克蘭和平安排。經過這兩個峰會後,歐洲的防務安全格局起了根本變化,從倚賴美國領導北約聯軍共同防衛歐洲,變成歐洲軍隊主力協助烏克蘭布防,美國提供先進武器及後勤支援。 美俄峰會的讓步 上周五,特朗普為普京張開紅地毯,讓這位被國際通緝的侵略戰爭罪犯,堂而皇之地踏足美國地土,向美國推銷他的烏克蘭割地換和平方案。普京當了多年特務頭子,心戰技巧一流,公開講特朗普最喜歡聽的話,例如拜登藉選舉舞弊才勝出,若特朗普當時連任,俄羅斯根本不會打烏克蘭等。普京向白宮主人推銷的和平方案,是要烏克蘭把所有軍隊撤出東部頓巴斯地區,換取俄羅斯停止軍事行動;與烏克蘭就日後彊界進行談判,俄羅斯打算拿一些已佔領的土地,交換烏克蘭控制的土地,並且日後烏克蘭不能有外國駐軍,威脅俄羅斯安全。 特朗普倘若答應普京的要求,逼烏克蘭首先撤軍,烏克蘭就會陷入亡國危機。頓巴斯地區雖然大部分土地已淪陷,但烏國軍隊仍佔有多個戰略高點,一旦全面撤出,中部核心地帶就無險可守,日後俄軍若越界侵犯,就可長驅直入。不過,美國領導層保持理智,烏克蘭與歐盟領袖也不斷作公開警告,特朗普最終對普京作的讓步,沒包括逼烏克蘭撤軍,只公開暗示烏克蘭要放棄某些土地,並且轉軚不再要求俄羅斯無條件停火來為和談創造條件,也不再提增加對俄金融經貿制裁,之前對俄羅斯停火設定的死線,就此一筆勾銷。這些給普京的大禮,讓歐洲諸國領袖感受到巨大危機,害怕特朗普愈行愈遠,對普京言聽計從。 做足公關措拖 於是,在美俄峰會之後,德國、法國、英國、意大利等歐盟核心國家的領袖,連同芬蘭總統、歐盟主席、北約秘書長等,一窩蜂飛往華盛頓,爭取在特朗普面見澤連斯基前,與美國談妥對結束俄烏戰事及戰後安排的取態。當然,這些歐盟領袖已摸熟了特朗普的脾性,先將特朗普捧成和平大使全球盼望,然後針對普京「落藥」,例如由芬蘭總統稱俄羅斯是最大威脅,繼烏克蘭之後,俄國侵略目標就會是芬蘭、波羅的海三國、波蘭等與俄接壤國家,他們支持澤連斯基對抗普京,是出於自身安全需要,請美國切勿站到普京那邊。 儘管有歐盟領袖撐場,澤連斯基也做足準備,以免重演今年二月在白宮與特朗普公開對罵一幕,妨礙停火進程。他穿上類似西裝的黑色外套,回應年初特朗普支持者批評他著裝不尊重白宮,又帶了太太給特朗普夫人的感謝信,讚揚她替被擄烏克蘭兒童發聲。這些公關措施對營造友好氣氛頗有作用,特朗普便公開讚他穿得漂亮,又約束副總統萬斯,讓他坐後排不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