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在法國,原本由學生發起的和平示威抗議,演變為廣泛的暴力破壞,逾三千商店遭劫掠。法國總理勒科爾尼不點名指責左翼政黨「不屈法國」在暴力事件中扮演角色,該黨領袖梅朗雄將角逐明年總統選舉,他回應時要求總理證明指控,否則便道歉閉嘴。而在總統選舉民意調查中,持續領先的右派領袖勒龐,則模仿執政者姿態向國民喊話,承諾恢復法律與秩序,她的政黨把騷亂歸咎於移民。政治評論者普遍認為騷亂將令右翼政黨得到更大支持,但騷亂後首個民調卻顯示四大政黨支持度沒有變化。 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在騷亂過後,訪問了多個曾參與示威的學生,她們對和平示威變成暴力騷亂感到痛心失望,指這絕非學生發起抗議的初衷,暴力破壞不代表法國。由於大部分以暴力破壞商店和攻擊警車的示威者均蒙臉,法國警方正調查二千多名被捕者身分,以及動用200名調查人員分析閉路電視片段,嘗試找出是否有人在幕後策劃煽動。法國議會議長皮韋建議由國會對騷亂及其組織過程作聆訊調查;前總理艾塔爾則建議對某些大量散播暴力片段的社交媒體作封屏處理。 《Politico》一則關於騷亂對法國政局影響的報道指,巴黎檢控官貝庫奧周一對廣播機構TF1表示,在巴黎被拘捕及被警方調查人士的資料,絕對無法證實政府對左派政黨煽動暴力騷亂的分析;而騷亂後首個民意調查也顯示,領先的四個政黨支持度沒有變化,仍然是大右的勒龐支持度顯著領先,介乎34%至38%。若大選得票如此,由於未能過半數,按照法國總統選舉制度,須與得票排次名的候選人一起進入第二輪投票,讓選民二擇其一。該項民調顯示,梅朗雄支持度居次席,但與中間偏左和中間偏右的兩個政黨領袖相差甚微,六個月後的大選裡,誰能躋身第二輪投票並不清晰。 ◾不是法國獨有的問題 如何看待法國這次大騷亂?首先,這不是法國一個國家獨有的問題,同一個周末,比利時、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希臘和阿爾巴利亞等多個歐洲國家都有類似的示威,當中也有不少暴力場面,只是規模不如法國矚目。其次,綜合歐洲媒體報道和分析,示威者訴求多樣,除了法國學生組織要求的增加老師和改善學校環境,許多示威者是不滿生活成本愈來愈高、養老金不敷應用、公共服務質量倒退,這些訴求多涉及深層次社會矛盾,沒有簡單迅捷的解決辦法。其三,歐美右翼政治人物急著跳出來「抽水」,把示威暴亂歸咎於新移民湧入,既不符事實亦於事無補,難道關上大門這些矛盾就會消失? 法國和歐洲當前的危機之所以難以緩和,有其結構性成因。其中最受關注的是公共財政瀕臨「爆煲」,例如法國的國家債項已升至二戰後最高水平,接近本地生產總值的120%,而支付債項的利息開支佔國家經濟預算比例也愈來愈高,令法國政府面臨巨大財政壓力,無法大灑金錢紓緩社會矛盾。...
由學生抗議引發、逐步擴大的示威浪潮,10月17日演變成民眾對購買力萎縮與生活成本高企的集體咆哮,迅速蔓延至法國多地。巴黎、馬賽與利摩日等城市爆發的騷亂,實質上將法國財政進一步推向深淵。 法國十年期國債(OAT)孳息率周三(21日)突破5%,高見5.022%、創下2002年以來高位,與德國同年期國債(Bunds)的息差達160個基點(100個基點等於1個百分點),為2011年11月以來最高。這類息差水平,令人想起歐債危機期間法德之間的信用裂痕。投資者對巴黎政府平衡社會秩序與財政紀律的能力,已失去耐心。 ◾直接財產損失 騷亂發生後,商界與政策制定者往往首先關注直接的財產損失。截至10月20日,《金融時報》報道引述政府點算,已有約3,000間商舖受損,商界初步估計損失達數億歐元;Morningstar DBRS則估計,假如不再出現進一步暴力事件,受保損失應低於約10億至12億歐元(約佔法國名義GDP的0.04%)。若僅從賬面看,這一數字似乎尚在承受範圍,畢竟2023年夏季街頭騷亂賠償金額亦達7.9億歐元,2018至2019年「黃背心」運動的保險賠償約為2億歐元。 然而,當年法國議員卡澤納夫(Cazeneuve)與萊斯屈爾(Lescure)在「黃背心」報告指出,當時商場營業額損失高達20億歐元,餐飲酒店業損失高達8.5億歐元,遠遠超出保險公司支付的財產損失賠償。砸碎的櫥窗與燒毀的車輛可以修復或重置,相關經濟活動甚至會被計入GDP,但這無法掩蓋真正的經濟機會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