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 其中一個典型針對移民社群的新聞類別,就是暴力罪行。而最吸引觀眾的標題,總是關於移民對本地人施暴的惡行,引發公眾對移民社群的驚恐。如果犯事者是一個深膚色的年輕男性,被害者是一個白人年輕少女,則可以肯定必然帶來群情洶湧,無可避免帶來一波對個別移民社群的攻擊和歧視。但這些新聞報道有多大程度反映社會整體現象,還是只不過在炒作個別極端案例? 反對歧視移民的觀點,在這時候通常就會反問:每當情況是倒轉過來,例如說當有白人暴力攻擊少數族裔的時候,傳媒卻往往置若罔聞。依靠傳媒故事所刻劃的移民社群,就和在天星碼頭訪問一百個香港人一樣,自以為很有代表性,其實一點也不科學。問題是:如果真的要科學地回答「移民與犯罪」這個問題,到底可以如何回答?最近讀到牛津大學的一份相關報告,正正就在英國回答這條問題展開幾項重要的討論,值得分享。 先找出比例 首先,如果我們要客觀地比較移民和本地人的犯罪行為,我們要看的應該是統計上的比例而非個別吸引視線的案件。可能的一個起點,是算一算每一萬個英國國籍的人有多少人犯罪,而每一萬個外國國籍的人又有多少人犯罪。但要回答這條看起來很簡單的問題,原來也相當困難,因為要算比例就得有分子和分母,而這兩個數字都要花時間斟酌研究。 先說分母。英國在2021年做過人口普查,道理上有外國國籍人口的數字,但這個數字已有點老,移民數據在數年間的改變很大。此外,人口普查很可能低估了某些移民人口的數字,例如人口販賣的受害人是往往接觸不到的。再者,通常對移民社群的攻擊都不是針對所有移民,而是個別的族裔或國籍的移民,但一些人口較少的族群的整體人數在數年間可以有很大的改變。如果一個族群的數目大幅增加,然後我們拿舊的數據來計算這個族群的犯罪情況,就會因為低估了分母而高估了犯罪率。 再說分子。研究使用的是監獄的統計數字,理由是這些數據的質素最高,有詳細紀錄年齡、性別、犯罪行為分類、以及刑期。當然,只有等待判刑和罪行嚴重得要判坐牢的才會出現在監獄當中,所以這些數字是有限制的。不過如果我們針對的是暴力罪行,我想這不算是一個問題。研究也有找來定罪資料以作補充。 最後,不是說把兩個分子和兩個分母找出來,算一算就可以比較。研究報告指出不管在任何社群,年輕人的犯罪比例都會比較高。如果一個族群當中年輕人的佔比較高,那麼就算最後算出來發現犯罪比例較高,也很可能只是年齡的影響而不是族群的影響。要做認真的分析,則每一個可能的影響都要盡可能先控制好,然後才好下結論。...

  • 初夏的英國校園,清風穿透每個角落。當東邊仍是烏雲壓頂時,西邊卻已藍天白雲,陽光從雲間斜斜落下,忽明忽暗。這樣的季節裡,校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飯堂裡的聲音被稀釋,戶外的空氣反而更貼近校園生活本身。午飯時間,學生們多半不願留在室內。他們散落在草地、長椅與樹蔭之間,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你追我逐,有的三五成群在樹下分享零食。偶爾一陣小冰粒沙啦沙啦落下,打在操場與草地上,短暫而輕快,卻也打得年輕人們嘩嘩走避,甚為狼狽。 陽光、草地、清風和偶爾的雨點,都構成校園生活簡單的日常。學生在大自然裡過日子。春天有百花,夏天有熱浪,秋天有落葉,冬天有風雨。季節既是背景,也是參與學生成長的存在。 「收波」哲學 學生與老師之間的互動,又何止於課堂之內。學生們都很清楚,課室與走廊並不是練習球技的地方。「收波」這件小事,在不同文化裡有不同重量。在香港,老師收的多半是籃球;在英國,我的課室裡總有一個暫存「被扣押」足球的膠箱。至於「收波」時的氣氛,倒是世界大同,既可帶點緊張與抗拒,也可充滿玩笑意味。當老師走近並示意要「收波」時,他們總會先停下來,像一種默契,也像一種預期的反應:有人反駁堅持,有人無奈傻笑,有人假裝若無其事,也有人輕輕嘆氣,乖乖把球遞上。 但無論在哪裡,「收波」都不只是規則的執行,而更像關係的延伸。學生願意把球交出來,某程度上意味著他們知道界線的存在,也知道界線背後並非純粹的對立。更多時候,當願意承擔「後果」,換來的反而是被接納與被原諒。老師與學生之間的距離,並不總由課堂決定,而是在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瞬間慢慢建立。 流動的人與物 下課後空蕩蕩的課室、球場與校園角落,總不難發現剛剛有人停留過的痕跡:裝得滿滿、還帶點汗味的體育服袋、沒有名字標記的計算機、一隻掉在地上的耳環,甚至是放在椅子上、不停震動的手提電話。最叫人不解的,或許是一隻孤零零被遺在校園小路上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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