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下午五時五十八分 2014年9月28日下午五時五十八分,警方在金鐘向示威人群發射第一枚催淚彈,到深夜一共發射了八十七枚。數萬人被驅散了又重新聚集,當晚佔領區已由金鐘伸展到銅鑼灣和旺角。此後七十九日,香港市中心幾條最繁忙的公路上沒有汽車,只有帳篷。這些日期和數字,香港人大概到老都記得。周竪峰在《傘後拾年》裏說,我們對雨傘運動的一切事實「依然如數家珍」,由罷課、重奪公民廣場、九二八、暗角七警一直數到清場,一件也沒有漏掉。 昨天是雨傘運動十二周年。我在聖奧爾本斯「半聾居」把這本書從頭再讀了一遍。書是2024年8月在台北由一八四一出版的,收了十位朋友的文章和我在夏慤村拍的黑白相。緣起是當時正在籌備的9月26日東京大學雨傘十周年會議,會上要展出我從《異域》選出來的三十張相,本來沒有出書的打算,一八四一的編輯看過相片之後,認為應該為雨傘十年做一點有意思的回顧,於是才有這本文章相集。 邀稿只有兩個條件,積極參與過雨傘運動,以及不再返回香港。答應的是朱耀明、陳健民、周永康、周竪峰、葉錦龍、杜嘉倫、黃國才、楊寶熙、阿古智子和貝爾雅。佔中三子之中只缺戴耀廷,他那時仍在羈押之中,等候四十七人案判刑。前言寫於2024年6月8日,最後一段我祝福他,希望他能安然渡過難關。同年11月19日,他被判監禁十年,是四十七人之中刑期最重的一個。那句祝福當然沒有用。 十年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說紀念。到了第十二年,還有甚麼可以紀念,又有誰能夠公開紀念? 我自己寫下的「浪漫悲劇」 《傘後拾年》的前言,大半是從《異域》後記搬過來的,其中幾句我今天讀來有點不安:...
上文刊出後,有讀者在臉書留言,指在英教學經驗所知,不少中學能讓學生在校內自主組織課外活動。在此先感謝讀者指正,本人再向在英中學就讀的「小朋友」及教書的「大朋友」請教,知道英倫中學學生活動的自主性差異的確很大,既有如我校般由老師主導,亦有如讀者指出的學生自主。而本人上文的寫法,將我校老師主導的情況視為英倫學校的日常,確有不足之處,謹此致歉。 多找了幾個英倫中學學生參與活動的例子,再與在香港的中學校園生活及教學經歷比較,發現一些值得討論的地方,當然,這都只建基於個人經驗,不是嚴謹的學術研究,就當作激發思考吧。 首先,英倫中學的個別差異非常大。先撇除學費高昂的私校,就算免費入學的公立學校,由於仍存在擇優收生的文法中學,加上學校所位處社區的社經條件差距、學校管理效能的差別等等,因而出現既有牛津劍橋校友無數的公校,亦有比話題劇集《混沌少年時》(Adolescence)中更「九反」的學校。因此,學生參與學校事務的程度亦有很大的差異。 香港學生組織發展 先說學生參與,我所處區內的中學都有由學生選舉產生的學生議會(Student Council),角色是收集學生對學校各方事務的意見向校方反映。於是議會的工作主要是籌辦論壇會議、整理資料、對外發布等等。學校公開向學生諮詢對學校事務的意見,並將其制度化成為學生議會的做法,在香港中學中仍不算普遍,而這又並非香港中學常見的擁有籌備活動(例如聖誕舞會、大型比賽、聯校活動等等)行政權力的民選學生會。這裏真正擁有執行權力的領袖生(Prefects)仍是由校方委任產生,這令我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中學生活時光。 香港中學的學生組織發展,帶著香港社會發展的脈絡。記得自己在八十年代的中學時光,就是校方委任的領袖生掌執法大權,學生會各職位同樣委任產生;直至八十年代中後期,隨著香港前途逐步落實,《基本法》奠下立法會及行政長官「循序漸進」邁向普選的步伐,學生會也就逐步發展為由學生一人一票選舉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