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圖文
今屆世界盃即將在北美洲舉行。世界盃和奧運等大型國際賽事往往以國家作為競賽單位,國家隊的成敗常常被利用為民族主義的動員符號。然而,在全球化的今天,從外國入籍的運動員不停挑戰著誰才能代表國家出征的想像。許多人一邊喊排外反移民的口號,一邊又為入籍球員的表現喝采,兩者之間有沒有自相矛盾?兩者之間能否調和? 首先說一說歷史。國籍、族裔,和比賽代表權的關係,從來都很難說清,世界各地一直以來都有利用制度的灰色地帶處理的案例。回到上世紀50、60年代,香港的一流球員大多是中華民國國腳,而不是香港代表隊成員,這本身就已可以是一篇論文的研究題目。同樣是來自上世紀50年代,綽號「金箭頭」的艾法度‧迪史提芬奴是阿根廷出生的意大利裔,長年效忠皇家馬德里,曾代表阿根廷、哥倫比亞,和西班牙的國家隊。 來到1962年,國際足協加入了國籍限制,各地的外來球員曾經一度減少。不過入籍程序本身是各國內政,國際足協無權干預,為了招攬人才總有方法可以開各種特例。有些國家例如卡塔爾更是在世界各地招兵買馬,過半球員都不是本國出生。於是到了2004年,為了對應越來越多的雙重國籍球員,國際足協再加入球員和代表隊之間必須要有「清晰聯繫」的規定。 法國隊的經驗 有學者研究過數十年來世界盃中入籍球員的數據。原來二次大戰前,入籍球員曾經相當普遍,不過後面的原因不一定是因為移民。例如1938年世界盃中有九名奧地利球員代表德國隊出賽,後面可是因為賽前德國對奧地利的吞併。從1960年代到1980年代,入籍球員只佔3%左右;到了1990年至2018之間的八屆世界盃,隨全球移民時代的來臨,參與的入籍球員也有所增加,平均超過7%。 在眾多案例中,我認為法國隊的經驗最為有趣。在1998年的世界盃,法國以主辦國的身份首次贏得冠軍。法國隊的勝利被輿論視為法國移民融合政策的勝利,文化背景多元的球員在法國國旗之下團結一致,更有“black, blanc,...
1950年代前後出生、1960-70年代於殖民地香港成長的一代,是香港從移民或難民社會發展成國際開放大都會的第一代本土香港人。 他們大多數在香港土生土長。當中那些就是在中國大陸出生,因為政治、經濟、家庭團聚等不同理由,於孩提時便已來到香港定居的,也多是視香港為家。他們的身分認同和對社會的關注及參與,和他們大部分來自中國大陸的父母輩並不相同,且很明顯地是愈來愈以香港為中心,並在中西薈萃的環境下,希望將這個現代城市,變成他們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這大概是戰後現代香港本地意識開始萌芽和發展的第一代。 對現代自由思想信服和支持的一代 當然,由於文化、地緣、政治、經濟、血緣或家庭等種種背景原因,香港是不能避免地受到來自中國大陸以及殖民統治者英國的直接影響。其中以下兩方面的影響,對戰後成長的這一代香港人,特別是在知識和輿論界,是很明顯的。 首先,他們在成長時是很受到因避秦南來的父母輩和知識人的影響,對極權和威權統治,多是很有戒心。他們儘管因為文化影響並不曾懷疑自己的華人身分,但對國邦民族的認同,卻是和一時一地的統治政權區分開來的。加上那時全球正處於冷戰,殖民統治者英國是西方資本主義自由世界重要的一員,對屬於共產主義陣營的新中國,自然也是多方防範。這傾向在很大程度上,也塑造了香港戰後一代不少成員的世界觀。 其次,中國自五四運動以來對民主科學的追尋,對這一代的香港人,特別是好學深思、關心時局和人文精神的那一群,是很有吸引力的。這一方面是因為南來的中國知識人不少在戰前於大陸政界或知識界是有份量的自由思想者或反極權的人文學者,他們的思想和學問,在那個時候是直接影響香港的。另外,戰後一代的香港人在正規教育上 (特別是在大學)、西方流行文化上甚至在專業發展上,往往是直接受到殖民統治者英國的和西方的自由思想傳統和制度薰陶的。加上在香港那時相對寬鬆的環境下,這一代的香港人,可以同時看到在中國大陸和台灣被禁或受管制的關於自由民主等的中外著作,因此,不少這一代人,像我在上個月在本欄撰寫的〈香港戰後的自由開放傳統:讀王耀宗自傳想到〉一文中提及的王耀宗教授一樣,對現代的自由思想很是信服和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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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來稿
( 編按 : 破土除了有固定的作者專欄,歡迎各方讀者投稿。) 英國地方選舉落幕,政壇版圖大洗牌。這次結果預示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傳統大黨的兩強壟斷局面正在隕落。當 Reform UK...
( 編按 : 破土除了有固定的作者專欄,歡迎各方讀者投稿。) 什麽是異鄉?異鄉即不是故鄉,那什麼是故鄉?我的故鄉是小學寫手册時填的籍貫嗎?那只是爸爸出生的地方,他可能因為經歷戰亂和巨變,很少談起鄉間的事。我七歲那年,一家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鄉,我穿了十多件衫和十多條褲,被推上迫得密不透風的火車,見到很老、和我差不多高的爺爺嫲嫲,夜裡全部人睡在有雞和豬隨便出入的平房,幾天後,我只穿一件衫和一條褲回到香港。 這次回鄉後,我確定鄉應該是鄉村,香港到處是高樓大廈,一定不是故鄉,而且因為故鄉的定義從來不是考試範圍,故鄉不故鄉,也一樣生活,那就不要再想了。 直至九七年的五月,我聽完黃耀明的《人山人海演唱會》,身上穿着印有紅色女皇頭的演唱會紀念T恤,跳上從尖沙咀碼頭開出的六號巴士,坐在上層最前方,璀璨的霓虹燈不斷撲來,又不斷拋到背後,我第一次覺得香港很美,第一次感覺到香港就是我的故鄉。電子音樂和明哥的歌聲彷彿仍在空氣中盪漾,下世紀真的可以再嬉戲嗎?是隱隱然有一種一切也即將逝去的失落突襲,眼淚靜靜流着。...
